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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棋之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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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包拯回到驿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公孙策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快步迎上来。

“大人,宋之问来过。”

包拯解下斗笠,递给公孙策。“说什么了?”

“说脉案抄得很好,很详细。他还说——”公孙策顿了顿,“说大人辛苦了,让大人好好休息。明天他会亲自陪大人去查案。”

包拯的手停了一下。“陪?”

公孙策点点头:“他说陛下说了,要‘协助’大人。不能只让下官一个人在驿馆抄文书。”

包拯走进屋里,在案前坐下。舆图还摊在桌上,那些朱笔画的圈还在。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拿起笔,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不是从京城到福州的那条,是从福州往南,沿着海岸线,一直画到最南边的一个小点上。

“这是哪?”公孙策凑过来看。

“泉州。”包拯放下笔,“泉州港。海船最多的地方。沈昭如果还活着,最可能去的地方。”

公孙策的眼睛亮了:“大人,您找到沈昭了?”

包拯摇摇头:“没有。可有人知道他在哪。”

“谁?”

包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舆图上那条新画的线,看了很久。

“明天,”他说,“宋之问要陪本官去查案。他查他的,本官查本官的。”

公孙策愣了一下:“怎么查?”

包拯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冷冷的,白白的,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你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你带着雨墨,去泉州。”

公孙策的呼吸停了。“那宋之问那边……”

“本官会拖住他。”包拯的声音很轻,“他会很忙的。”

公孙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去。门在身后合拢,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包拯站在窗前,望着月亮。

月亮很亮,亮得能看见上面那些暗色的斑痕。有人说那是桂花树,有人说那是吴刚在砍树。可他知道,那只是山,只是石头,只是没有水、没有风、什么都没有的一片荒芜。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本“慎之录”,翻到最后一页。那些名字,那些圈,那些问号,还在那里。他在空白处又写了一行字:

“沈昭,泉州。”

写完,他合上账册,吹灭灯。

黑暗中,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远处传来更鼓声,闷闷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在等。等天亮。等宋之问来。等公孙策走。等那张网的线,一根一根,自己断。

天亮了。

宋之问来得比包拯想象的更早。辰时刚过,他的轿子就停在了驿馆门口。今天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官服,料子没有昨天那件好,可剪裁很合身,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他的脸上还是那个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不夸张,不敷衍。

“包大人,”他拱手,“下官来迟了。”

包拯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直裰,没有戴官帽,头发随意束着,像一个出门办事的寻常文士。“不迟。宋大人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下官不敢耽误大人的时间。”宋之问看了一眼包拯的装束,笑容没有变,“大人今天……不穿官服?”

“查案不是上朝。”包拯走出门,“穿什么都一样。”

宋之问跟上来,脚步不紧不慢,正好落后包拯半步。“大人说得是。下官受教了。”

两个人沿着街巷慢慢走。包拯走得不快,可步子很大,每一步都很稳。宋之问跟在后面,步子小一些,频率快一些,可始终保持着那半步的距离。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卖早点的、挑担子的、赶着驴车的,把巷子挤得满满当当。包拯从人群里穿过去,像一条鱼游进水里,自然而流畅。宋之问跟在后面,衣角被人蹭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表情。

“大人,”他快走两步,跟上来,“咱们今天去哪?”

“城南。有几家庄子,太后生前赏过地。”

宋之问的笑容没有变,可他的脚步慢了半拍。只是一瞬,然后又跟上来。“太后赏的地?那……和太后的案子有关?”

包拯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走,穿过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宋之问跟在后面,没有再问。

城南的庄子比城北的破旧得多。墙是土夯的,屋顶是茅草盖的,院子里的鸡在垃圾堆里刨食。包拯推开一家的门,里面没有人。灶台是冷的,锅是空的,墙角堆着一小堆发霉的粮食。

“这家人呢?”宋之问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包拯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灶台里的灰。灰是凉的,可还有一点潮湿,像是最近有人烧过火。“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宋之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大人,咱们来这种地方……能查到什么?”

包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太后赏的地,都在这几座庄子里。赏地的文书,在户部的档里。可这些庄子,不在太后的名下。”

宋之问愣了一下:“那在谁的名下?”

包拯看着他。“宋大人猜猜。”

宋之问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下官……猜不出来。”

包拯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出门,继续往下一家走。宋之问跟在后面,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

一个上午,他们走了七家庄子。每一家都空了,每一家的灶台都是冷的,每一家的墙角都堆着发霉的粮食。宋之问的脸色越来越白,不是晒的,是别的什么。他的笑容还在,可那笑容越来越薄,薄得像一层快要破的纸。

午时,他们在巷口的一家茶棚坐下。茶棚很小,只有三张桌子,几把歪歪斜斜的竹椅。老板是个老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手一直在抖,倒茶的时候洒了一半在桌上。

宋之问看着那滩茶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没有喝茶。

包拯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苦得发涩,可解渴。

“宋大人,”他放下碗,“您觉得这些庄子,和太后的案子有关吗?”

宋之问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还是那个笑,可那笑容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是无奈?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

“下官不知道。”他说,“下官只是来协助大人的。大人说有关,那就有关。”

包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丢了几文钱在桌上。“走吧。还有几家。”

宋之问看着那几文钱,又看看包拯。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站起来,跟上去。

下午的太阳很烈。晒得地上的土都泛白,晒得人的影子缩成一小团,踩在脚底下。宋之问的官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颜色从浅灰变成深灰。他的脚步越来越慢,那半步的距离,渐渐变成一步,两步,三步。

包拯没有等他。他走在前面,步子还是那么大,那么稳,像不知道累。

申时,他们走完了最后一家庄子。宋之问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脸被晒得通红,额角全是汗,嘴唇干裂,那件簇新的官服皱得像一块抹布。

“大人……”他喘着气,“今天……差不多了吧……”

包拯看着他。“宋大人辛苦了。”

宋之问挤出一个笑,那笑容已经不像笑了。“不辛苦……下官……应该的……”

包拯转过身,向城里走去。宋之问跟在后面,脚步踉踉跄跄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

回到驿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公孙策在门口等着,看见宋之问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忍住不笑的表情。

“宋大人,”公孙策拱手,“辛苦了。下官给您备了热水和晚饭。”

宋之问摆摆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几乎是爬进轿子的,轿帘放下的那一刻,包拯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叹气。

轿子走了。

公孙策站在包拯身边,看着轿子消失在巷口。“大人,您今天走了多少路?”

包拯没有回答。他走进驿馆,在案前坐下,拿起舆图。

“雨墨走了吗?”他问。

公孙策点点头:“一早就走了。骑马去的,明天傍晚能到泉州。”

包拯把舆图折好,收进袖中。

“大人,”公孙策犹豫了一下,“宋之问明天还会来吗?”

包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会。”他说,“他明天还会来。”

公孙策的眉头皱起来:“那您……”

“本官明天还要去查。”包拯的声音很轻,“查不完的。”

公孙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问,只是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只剩包拯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没有点灯。黑暗中,他的眼睛还亮着。不是光,是火。很小,很暗,可一直在烧。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在数。不是数更鼓,是数日子。数到公孙策到泉州的日子,数到雨墨回来的日子,数到那张网的线,一根一根断掉的日子。

窗外,月亮又出来了。冷冷的,白白的,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他看着那只眼睛,看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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