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杨贵妃日本秘史之千年血脉密码 > 第6章 引蛇出洞

第6章 引蛇出洞(1/2)

目录

夜已经很深了。开封府后堂的窗棂被狂风吹得嘎吱作响,那声音不是连续的,是一阵一阵的——风来了,窗框猛地撞上窗台,“砰”的一声,然后弹回去,吱呀呀地晃几下,下一阵风又来,再撞,再弹。像有人在敲门,敲了又不进来。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剧烈摇晃。不是那种有节奏的、被风推着走的摇,是乱的,东倒西歪的,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挣扎。树枝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密密麻麻的,忽长忽短,忽聚忽散,像无数只手在挥舞,在抓什么东西,抓不住,又缩回去,又伸出来。

室内的烛火被从窗缝里灌进来的风推得东倒西歪。火苗忽而拉成长长的一条,几乎要灭了,忽而又缩回去,缩成小小的一点,在灯盏里瑟瑟发抖。光在墙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所有的影子都在晃——桌子的影子,棋盘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全搅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包拯与公孙策对坐弈棋。

棋盘是榧木的,很老,边角磨得发亮,棋路纵横的线条里嵌着细细的灰。棋子是云子的,白子温润如凝脂,黑子深邃如墨玉,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短促的响声——啪,啪,啪,像雨点打在石板上。

黑白子已经纠缠了大半个棋盘。白子在外围,疏疏朗朗的,像一张还没有收口的网;黑子挤在中腹,密密麻麻的,像一团被困住的蚁群。可细看,黑子并不慌,它们挤在一起,挤得很紧,紧得像一块铁板,白子的网,一时收不拢。

包拯执白,公孙策执黑。

公孙策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的眉头皱着,眉心那道竖纹很深,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表情切成一片一片的——专注,犹豫,警觉,又回到专注。

“大人这一步,”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该被人听见的话,“是要屠龙?”

围棋里的“屠龙”,是杀掉对方一条大龙。一条大龙,几十目棋,一旦被屠,棋局就结束了。可公孙策知道,包拯从来不屠龙。他杀人,不屠龙。

包拯没有回答。他从棋罐里取出一枚白子,两指夹着,慢慢移到棋盘上方。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手指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黄色的光。那枚白子悬在那里,像一颗将落未落的星。

“不是屠龙。”他把白子落下。

啪。

那声音很脆,在寂静的后堂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是引蛇出洞。”

公孙策低头看棋盘。白子落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远离中腹的战场,偏居棋盘一角。可他的眼睛慢慢眯起来——那枚白子,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扇他一直没注意到的门。白子在外围的布局,不是网,是饵。那些疏疏朗朗的白子,不是在收口,是在留门。门开着,等着黑子钻出来。一旦黑子出来,外面的白子就会合围。不是屠龙,是捕蛇。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那光太亮了,亮得像白昼突然闯进来。窗纸被照得透明,上面那些树枝的影子一瞬间消失了——不是消失了,是被更强的光盖住了。然后光灭了,影子又回来,比刚才更黑,更密,晃得更厉害。

棋盘被闪电照亮了一瞬。公孙策看清了局势——白子在外围布成一个大圈,圈的东面留着一个缺口。那个缺口不大不小,刚好容得下一队黑子通过。可缺口外面,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白子不是被围。白子是在等。

公孙策抬起头,看着包拯。

包拯的脸在重新聚拢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沉静。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棋盘上,可公孙策知道,他没有在看棋。他在看别的东西。很远的东西。二十年前的东西。

“大人怀疑谁?”公孙策的声音很轻。

包拯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吱——”的一声。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狂风灌进来。

那风不是一阵一阵的了,是持续的,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窗外涌进来,撞在包拯身上,把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桌上的烛火猛地矮下去,矮到只剩一豆,在灯盏里疯狂地跳,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拼命挣扎,不肯灭。

满室摇曳。所有的影子都活了。桌子的影子在地上爬,棋盘的影子在墙上扭,公孙策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扁,贴在身后的屏风上,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包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

天是黑的。不是那种安静的、墨一样浓的黑,是乱的、碎的黑。云层被风推着,跑得飞快,一块叠着一块,一块撕开一块。月亮偶尔从云缝里露出来,惨白的,冷冷的,照一照院子里的狼藉,又被云吞进去。树枝在风里抽打着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远处传来雷声。

不是一声,是连续的,闷闷的,从天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像有人在头顶推一块巨大的石头。那声音不响亮,可沉,沉得压得人喘不过气。窗纸在雷声里簌簌发抖,桌上的茶杯里的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

暴雨将至。

包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翻涌的天。他的背影在雷电的光里忽明忽暗,像一尊被风吹雨打了几百年的石像,可他没有动。

“太后死前,”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盖住,“曾问我一句话。”

公孙策没有应声。他知道包拯不需要他应。

“她问——‘你查的盐案,可曾牵连皇室?’”

公孙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皇室。这两个字,比太后更重。比常公公更重。比二十年前的所有秘密加在一起,都重。

包拯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窗前飘过来,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打着旋,落不下来。

“臣说,尚未查清。”

雷声又近了。这一次,近得像就在头顶。窗棂被震得嗡嗡响,桌上的棋子跳了一下,一枚黑子从棋罐里滚出来,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弧,掉在地上,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停住了。

公孙策低头看那枚黑子。它停在他的脚边,黑漆漆的,在烛光里泛着一点幽冷的光。

“大人,”他的声音有些哑,“陛下那边……”

“陛下知道。”包拯打断他,“陛下比我们更早知道。”

公孙策的呼吸停了。

包拯关上窗。他的动作很慢,先是一扇,推上去,插好栓。再是另一扇,推上去,插好栓。风声被隔绝在外面,变成闷闷的、遥远的呜咽。烛火终于稳住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来。

他转过身,走回棋桌前。

地上那枚黑子还在那里。他弯腰捡起来,放在掌心。棋子冰凉,被他握了一会儿,暖了。他把黑子放回公孙策的棋罐里,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棋盘上的局势没有变。白子还是那个圈,黑子还是那团墨。那个缺口还开着。

他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正中。

啪。

那声音很脆,很稳,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这一局,”他说,目光落在棋盘上,可他没有在看棋,“不是我与沈昭对弈。”

他抬起头,看着公孙策。

烛火在他眼睛里跳,像两颗很小很小的星。

“是我与整个朝堂对弈。”

公孙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棋盘。白子落在正中,不是围,不是堵,是立。立在那里,不动,不退,不躲。告诉所有人——我在这里。

窗外,雷声终于过去了。风也小了些。雨还没有下下来,可空气里已经有了雨的味道——湿的,腥的,带着泥土和树叶被风撕碎后散发出的、青涩的苦味。

烛火终于稳住了。不再跳,不再晃,稳稳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静静的,黑黑的,像两座沉默的山。

可公孙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一枚黑子,落下去。

啪。

那声音,在寂静的后堂里,传出很远。

雨终于下下来了。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没有声音的雨。打在屋顶的瓦上,沙沙沙,沙沙沙,像无数只蚕在啃桑叶。窗纸被雨雾浸湿了,变得半透明,外面的灯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纱。

包拯和公孙策还在下棋。

棋局已经进入官子阶段。白子的网没有收,黑子的龙没有逃。那个缺口还开着,可没有人再往那里落子。两个人只是在棋盘的空旷处,一子一子地,填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不会改变结局的空格。

“大人,”公孙策落下一子,“沈昭的事,还查吗?”

包拯没有回答。他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

啪。

“查。”

公孙策看着他。

包拯的目光落在窗外。雨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可他知道,外面有街巷,有城墙,有码头,有海。有那些等着他的人,有那些躲着他的人。

“太后死了,常公公死了,周文和死了,秋月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可沈昭还活着。陈三眼还活着。慎之——”

他顿了顿。

“还活着。”

公孙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雨雾涌进来,凉凉的,湿湿的,打在脸上,像谁的眼泪。他站在那里,望着外面的夜。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雨,沙沙沙,沙沙沙,像无数人在远处说话。

“大人,”他没有回头,“您不怕吗?”

包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被雨雾吞没的夜。

“怕。”包拯说,“可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公孙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和包拯一起,望着那片夜。

雨还在下。沙沙沙,沙沙沙。

像倒计时。

像脚步声。

像某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等着他们。

雨墨在汴京的街巷里绕了整整一个时辰。

不是她记性差,是这条路太难找。从喧闹的朱雀大街拐进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巷,穿过两处晾满衣裳的院子,再绕过一座废弃的关帝庙,才能看见那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路两旁是高高的封火墙,墙头长满瓦松,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绒毛。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墙根处野草的涩,和远处谁家厨房里飘出来的炊烟味。

她走得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闷闷的回响。巷子太窄了,两侧的墙几乎贴着她的肩膀,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灰白的砖,砖缝里塞着不知道哪年哪月的苔藓,干枯了,变成一层黑褐色的壳。抬头看,天被切成一条窄窄的缝,灰蒙蒙的,像一道愈合不好的伤疤。

她在巷口停了一下。

福州会馆的牌子挂在门楣上,木头的,被风雨侵蚀得发白,上面的字已经看不太清了。可她能认出那几个笔画的走势——横,竖,撇,捺——是她小时候在福州街头看了无数遍的那种写法。粗粝的,朴拙的,带着海边人特有的、不修边幅的力道。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不是过节时那种鲜亮的、透着喜气的红,是暗沉的、褪了色的红,像干涸了很久的血。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光晕在地上画着圈,一圈一圈,慢得像快要停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