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碱味气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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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桥山,会不会根本就不在地面上?
这片土地,被千百年的风沙,埋了一层又一层,多少曾经露在地面的秘密、以及那不知名的道路,全沉到了沙层底下,那桥山会不会整个就沉在,这厚重黄沙覆盖的地底?
与其站在这晒得,人后颈发疼的明晃晃烈日下,对着漫无边际的沙丘胡乱猜测,把时间全耗在没有依据的空想里,不如亲自顺着路径,往下走一遭,探探地下的究竟。
念头打定,秦风便带着一行人,微微侧身给身后的人,递了个简短的示意,转身朝着那黑沉沉、像蛰伏巨兽张口般,深不见底的沙下路径,脚步稳当,一步步的走了进去。
待到他们刚一抬脚,踏进那道被黄沙半掩的坡道入口,头顶那片烤了整整一天、亮得晃眼的明晃晃天光,没有半分过渡地,就像被人从外头,伸手合上了一扇沉得坠手、厚重严实的旧铁门,结结实实地齐齐截断了。
连刚才还晒得人,后颈发疼的太阳余温,都被这道无形的门,隔在了沙坡外头,皮夹克后背上,那层被汗浸得半潮的布面,瞬间就沾不上半点火热的气了。
光线不是顺着坡道坡度,一点点、慢慢淡下去的,而是等他们数着步子,走了不过七八步,身后那道斜斜敞着的沙口,就被两侧坍塌流下来的浮沙,堵得严严实实的,甚至就连半块巴掌大的亮斑,都漏不进来。
只剩下脚前短短一两步的距离,还被斜斜切进坡道的,那缕日光勉强照着,打在两侧沙壁上,把沙壁上嵌着的细小碎石颗粒,在那一小片窄光里,照得亮得发白,像嵌了一把碎散的云母片。
越往通道深处挪,那片白得晃眼的窄光,就越顺着坡道的坡度,往身后收,越收越窄,到最后从半臂宽的光带,缩成筷子粗细的一条细细亮线,软乎乎地斜挂在,每个人露在外头的,后颈的皮肤上,凉得人皮肤发紧。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裹在人周围的空气。
外头那股晒得人,喉咙发燥的滚烫热气,被层层垒着的沙壁,隔得半分都透不进来。
迎面扑来的风,不再是沙漠地表,那种贴着沙面,呜呜低低掠过去的干热风。
而是在这狭窄封闭的通道里,沉积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凝滞气,不吹,只是顺着坡道的坡度,慢悠悠、缓缓地,朝站在坡道上的人淌过来。
凉丝丝的,温度比地表低了好大一截,裹着一股被封在沙下,闷了太久的潮土腥气,还有一点老水泥,年深日久返潮后特有的、涩得人舌尖发紧的苦碱味,顺着鼻腔往肺里钻,连刚才被热风烤得发干的喉咙,都跟着松快了些。
走在队伍靠后位置的老张,被那股潮苦的碱味呛得,压着嗓子闷闷地咳了一声,掌心里攥着的消防斧,顺着身侧轻轻挪了半寸,冷硬的斧刃擦过身侧的沙壁,带起极细的一点沙粒,就那么不断的簌簌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