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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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这一句，好几个女人也跟着哭，哭着骂。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周凛月攥紧了陈星灼的手，指甲都嵌进她手背里。她看着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年轻女人，看着那个脸都哭紫了的孩子，嘴唇动了动：“星灼，那个孩子……”
“别动。”陈星灼声音压得极低，但很硬，“你现在出去，就是第二个被他们认下来的脸。”
周凛月咬着唇，没动。
陈星灼眼睛没离开广场。她看见那个瘦高个男人还在前面跳着骂，墙角那两个没戴帽子的男人已经开始互相使眼色，其中一个悄悄把手伸到腰后面，像是要摸哨子或者对讲机。
就是现在了。
再过一分钟，巡逻队就要动手抓人。第一个抓的，就是那个瘦高个，还有那个被架住的中年男人。
陈星灼拉着周凛月，慢慢从水缸后面往后退。
“我们不上去？”周凛月问。
“上不去。”陈星灼说，“我们两个上去，救不了他们，还得把自己搭进去。今天这局面，不是我们能管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记住那个瘦高个的脸。他今天要是被抓了，后面基地里一定会贴告示。到时候就知道，宁家是不是真拿他们顶罪。”
周凛月难过地点了点头。
两人退到广场边缘，又退到墙角，借着一排土坯房挡住视线，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身后的喧闹还在继续，女人的哭声、小孩的叫声、男人的骂声、巡逻队的吼声，混在一起，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那两个缀在她们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不远不近。
走到一半，陈星灼回头看了一眼。周凛月明白她的意思，也回头扫了一眼，立刻转回来。
“还是那两个？”周凛月问。
“嗯。”陈星灼说，“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不远不近。我们去物资点，他们跟着；我们回来，他们也跟着。今天这场乱子，他们一点都没被惊动，说明物资点那边就算真暴动，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家。”陈星灼说，“今天这一趟，看到了三件事。第一，基地里的粮食问题已经压不住了；第二，巡逻队在等带头闹事的人；第三，我们被盯得更死了。”
她推开院门，两人进去，落闩。巷口那个留守的人影隔着墙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没动。
屋里暖风机还开着，桌子上还放着昨天刘姨带来的酥油果子。一切都跟她们出门前一样，可外面那个哭声，像还粘在耳朵里。
周凛月在桌边坐下，半天没说话。
陈星灼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里：“别难过。这种事，上辈子我们见过很多。”
周凛月抬头看她。
“饥荒一起来，最先被推出去顶罪的，永远是饿疯了的人。或者是想给家里争一口吃的的人”陈星灼说，“现在那些被宁家派出来的人，心里想的不是平息骚乱，是一个能交代的凶手。今天这一闹，正好给他们送了十几个。”
周凛月握紧杯子：“嗯，我就是觉得小孩子太可怜了。”
“现在什么都不做，就是做。”陈星灼看着她，“我们手里有空间，有粮食，有枪。可我们要是今天在物资点站出去，明天就会被一起算进去。凛月，我们护不了整个基地，我们只能先护好自己，再护我们想护的人。”
周凛月沉默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风又起来了。远处物资点的方向，哭声终于小了些，不知道是被巡逻队压下去了，还是人群散了。陈星灼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巷口那个人影还在，站得笔直，像一截钉在雪泥里的木桩。
她放下窗帘。
“今晚开始，”她转过身，“我们把出门的次数再减一减。”本来还想联系王洪军，不能急了。物资点这一闹，接下来几天，基地只会更紧。
周凛月看着她，慢慢把杯子里已经凉了的水喝完，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陈星灼是对的。只是那个孩子哭紫了的脸，总在眼前晃，晃得她心里发酸，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窗外的风一阵紧过一阵，像外面那群人的哭声，半天散不去。
陈星灼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巷口。那个人还在，只是换了个姿势，从站着变成了靠着墙，手插在袖子里，像在晒太阳。可陈星灼知道，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院门。
她转过身，对周凛月说：“从今天起，我们出门的次数压到最低。打水、倒垃圾，尽量错开饭点，一次只办一件事。物资点短期内不要再去了。”
“那王洪军呢？”周凛月问，“还要不要找？”
“找，但不能急。”陈星灼说，“今天物资点一闹，接下来几天，巡逻队一定会顺着抓带头的人，顺藤摸瓜查家属、查邻居。一旦找不到什么问题，就会琢磨着找别的替死鬼。”
她顿了顿：“先等。等风头过，等他们把今天抓的人定了罪，等告示贴出来。到时候我们就知道，宁家的这帮手下，到底是在查凶手，还是在拿老百姓填窟窿。”
暖风机在墙角嗡鸣，屋子里暖得让人发困，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场平静，已经比任何时候都薄。外面是饿疯了的人，是等着抓替身的巡逻队，是后半夜悄悄进出办公楼的车。而她们这间小院，只不过刚好被人暂时忘了，又暂时盯着，夹在中间。
陈星灼走回桌边，把那盘酥油果子往周凛月面前推了推。
“吃一个。”她说，“今天看完了，明天开始，我们连门都少出。”
周凛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甜得发腻。
她嚼着嚼着，眼睛有点酸涩。
末世不要当圣母，但她就是觉得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