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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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见，不等于她们要接。
“你说完了？”陈星灼问。
“还没。”宁墨晴说，“我知道你们两个不好请。你们有枪，有本事，在基地里住了这么久，没靠过谁。我爷爷开的条件，巡逻队也好，文书也好，你们没要。我不是拿这个条件请你们。”
“那你拿什么请？”
“我拿我自己。”宁墨晴说，“我要是坐上去，你们在这个基地里，就是我最先信的人。今天谁盯着你们，明天我把盯你们的人撤了；今天谁给你们脸色看，明天我让他把脸收回去。你们要粮，要地方，要一条安稳路，我给你们留出来。”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要这个？”周凛月开口了。
宁墨晴转过头看她。
“周姐姐，”她说，“人在基地里过日子，没有不要安稳的。你们两个没靠山，没根没基，被人盯了一冬天，连出门打水都要挑时辰。现在有人把路铺到你们脚底下，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想要？”
周凛月笑了一下。
“想要安稳，是想要我们自己的安稳。”她说，“不是想要当谁的功臣。”
宁墨晴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们怕是把我想成我爸他们那种人。”她说，“我要真坐上去，不会让你们在底下给我卖命。我用人，用能办事的。”
“妹妹。”陈星灼说。
“嗯。”
“我问你几句话，你答。”
“你问。”
“第一个。”陈星灼说，“这基地长的位子，是你爷爷说了算，还是你爹说了算？你今天在这儿跟我们说的那些话，你爹知道吗？”
宁墨晴没马上答。
“不知道。”她说，“我爸不会让我争。”
“第二个。”陈星灼说，“巡逻队归谁调？车归谁开？粮库的钥匙在谁手里？”
“巡逻队现在听我爷爷的，队里几个小队长，有一半跟我三叔走得近。车在车库，钥匙管在大伯手里。粮库……”宁墨晴顿了一下，“粮库我没进去过。”
“第三个。”陈星灼说，“今天捅了宁墨一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宁墨晴抬起头。
“她不该被关。”她说，“宁墨一扣了她两个月。这事我知道，我拦过，没拦住。今天她动刀，是被逼到那份上。”
“你准备放了她？”
“我现在放不了。”墨晴说，“我手里没有这个权。等我有了，我放。”
陈星灼点了一下头。
“你听见了吧。”她转向周凛月，“她自己都说，现在没有权。”
周凛月嗯了一声。
“宁墨晴。”陈星灼转回来，“你是个明白人，我也跟你说明白人话。”
“你说。”
“我们不站队。”陈星灼说，“你爷爷今天坐这儿，我们不替他；你叔叔明天瞪我们，我们也不记仇；你现在站在这儿请我们，我们不帮你争位子。这个基地谁当这个家，是你们宁家自己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今天在楼上，我跟你爷爷说的那几句话，不是客气。”她说，“我就一个条件：别再派人盯着我们，我们自己过日子。别的，我们不伸手，也不接。”
墨晴站在台阶下，脸上没有恼。
她听着，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是这个答案。
“我明白了。”她说。
“你明白就好。”
“不过陈姐姐，”墨晴说，“我还是把话留在这儿。这个位子，我是要争的。你们今天不帮我，没关系。往后你们在基地里走动，要是有谁为难你们，你们可以来找我。东边第三排，最里头那间，门上贴了一张红纸，敲两下，停一停，再敲一下。”
陈星灼看着她。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她说。
“我做事，先把后路留好。”宁墨晴说，“跟你一样。”
陈星灼没接这句话。
风把她外套的下摆吹起来一点，墨晴伸手按住，按完，往旁边让开，让出整条路。
“我不送你们了。”她说，“我还得去看看宁墨一。”
“嗯，是得去，他是你堂哥。”周凛月说。
“他是。”宁墨晴说，“他做的事，我也不替他认。可他要是死了，家里那笔账，更没人算得清。”
说完，她转身往楼里走。
走到楼梯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陈姐姐，今天在楼上，你说‘这基地里的人，算不算人’。”她说，“这话我记住了。”
脚步声上楼，一步一步，很快听不见了。
楼门口剩下她们两个。
周凛月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墨晴上楼的方向。
“这姑娘，蛮有意思的。”她说。
“嗯。”陈星灼说，“比她那几个哥都像样。”
“可惜生在宁家。”
“不可惜。”陈星灼说，“生在宁家，她才有这两下子。”
两人往院子外头走。
走过车库的时候，陈星灼眼角扫了一眼。两辆车已经回来了一辆，车身上的泥还没干，停在棚子底下，引擎盖还冒着一点白气。车里没有人，车库边上蹲着两个队员，手里端着搪瓷缸，杯口冒着热气。
“她刚才问你，粮库你进去过没有。”周凛月低声说，“你听出来没有，她自己也不知道粮在哪儿。”
“听出来了。”陈星灼说，“她跑了一个冬天，记了两本账，可粮库的门她进不去。这说明什么？”
“说明粮的事，是另一拨人在管。”
“嗯。”陈星灼说，“她记的是面上的事。底下那一层，她碰不着。”
“那她争这个位子，争得动吗？”
“争不争得动，看她后头能不能碰到底下那一层。”陈星灼说，“碰不到，她就跟她哥一样，坐上去也是个空位子。”
“你说她刚才那个条件，值不值得留个口子？”周凛月问。
“什么口子？”
周凛月说，“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在基地里待不下去，去敲她那扇门，至少是条退路。”
“退路可以记着，人不能接。”陈星灼说，“她现在请我们，是因为我们手里有枪，又跟她爷爷顶过嘴，她觉得我们是能拉过来的外人。可她自己也说了，巡逻队不听她的，粮库她进不去，她爹不会让她争。我们这会儿答应她，等于把自己挂到宁家这摊内战上头。”
“挂上去会怎么样？”
“她赢了，我们是功臣，可这个功臣是人家赏的，人家哪天不高兴，一句话就收回去。”陈星灼说，“她输了，我们跟着她一起被算进去。今天楼上她爸那一声‘外人’，你也听见了。”
周凛月点头。
两人走出办公楼的院门。
巷子里已经起风了，雪粒子从天上落下来，打在地上沙沙响，不大，可很密。墙根底下蹲着几个孩子，缩成一团，看见她们走过来，往墙根又贴了贴。
远处办公楼的灯亮着，黄黄的一团，落在雪地上，被风一吹，晃了晃，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