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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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她们被一声巨响惊醒。
睡前周凛月还在念叨，说明天得去趟物资点，看看配给有没有再减。陈星灼应了一声，把暖风机调到最小档，风口对着床脚。两个人睡下的时候，外头风不大，雪压在窗台上，一层薄白。
这一觉睡得不算沉。末世里睡惯了浅觉，一点动静就能把人从半梦半醒里拽出来。
不是远处那种闷闷的一声，是贴着地皮滚过来的一记重响，像有人在地基底下砸了一锤。整间屋子跟着晃了一下，窗玻璃在框里发抖，嗡嗡地响，桌上的搪瓷缸被震得挪了半寸，缸底在木头上刮出一道细声。
陈星灼是睁眼的那一瞬就坐起来的。
她没出声，一只手先摸到枕头底下，指尖碰到枪柄，握住，人已经坐到了床边。屋里黑着，窗帘没拉严，一线雪光从缝里漏进来，照着周凛月那边的床。
周凛月也醒了，正从被窝里坐起来，呼吸还没稳。
“听见了？”陈星灼压着嗓子。
“听见了。”
第二声紧跟着就来了。
这一回比第一声近，是那种闷炸里头裹着碎响的动静，木头、铁皮、玻璃混在一块儿，哗啦一下散开来。窗玻璃又抖了一阵，外头巷子里有人喊了一声，喊声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然后是枪声。
零零散散的，从很远的方向传过来，被夜里的风揉碎了，听不清是几支枪，只听见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像有人在天边敲鼓。
陈星灼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上，凉气从脚底往上窜。她摸黑把外套捞过来，先披上，另一只手去拉窗帘，拉开一条缝。
天上在下雪，不大，雪片斜着飞。
可半边天是红的。
那红色不是灯，也不是月亮，是从基地办公楼那个方向烧起来的火光，把云层底下压着的一片雪雾都映透了，红里透着黑，黑里又翻着橙黄。火光一跳一跳，跟着什么东西在里头炸开，亮一下，暗一下，再亮一下。
她盯着那片红看了两息。
“凛月。”她说，“起来，穿衣服。”
周凛月已经下了床，摸到自己的外套。
两个人在黑里动作很快，谁也不开灯。陈星灼先把枪别到后腰，又从床底下摸出背包，扔到桌上。周凛月摸到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一圈，又把帽子抓在手里。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
巷子里的门一扇接一扇响，有人推门，有人喊孩子，有人踩着雪泥往外跑。脚步声从这条巷传到那条巷，乱成一片。火光把窗纸都映红了，红一阵，暗一阵，屋里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跟着晃。
“收东西。”陈星灼说。
她走到墙角，把那台核聚能机子关了电源，又把连接总开关的线拔掉。直接收进了空间。
周凛月那边也已经动了手。
她先把家用电器，家具都收进空间；又把厨房里的锅、盆、米袋、半袋面粉、腌菜坛子，一件一件往里送。柜子里的衣服叠好，床板上的被褥都不用卷起来，连带着床一并收了起来椅子、小桌、搪瓷缸、碗，凡是能带的，全收。
两个人手脚不停，屋里很快空下来。
周凛月收东西有自己的章法：吃的归一处，穿的归一处，零碎物件用布包好，再往里送。她把灶上那口铁锅翻过来，看了看锅底，又把碗摞进盆里，一件都没落下。陈星灼那边把墙上挂的旧外套、柜子里的备用鞋、连院子里墙角堆的几捆劈柴也一并收了。
她俩都清楚，这种时候不能想着“回来再拿”。房子是空的，人是走的；真要回来，能进门就算运气，回不来，屋里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落到别人手里。
原来摆着家具的地方，只剩一圈浅一点的印子，地上扫得干净，连掉在缝里的线头都被周凛月捡走了。这间屋子恢复成刚搬进来时的样子，只是比原来还干净。
陈星灼最后检查了一遍墙角、床底、柜后。
“没有落下的。”她说。
“吃的都带了？”周凛月问。
“带了。”
两人把小越野也放进空间之后，在院子里穿装备。
院子里比屋里冷，风一刮，雪粒子打在脸上。陈星灼把厚外套拉链拉到顶，腰间系紧，枪换到顺手的位置，又从空间里取出两把短刀，一把别在腿侧，一把递给周凛月。周凛月接过去，试了试刀柄，塞进自己靴筒边上。
背包里头装着水、干粮、绳子和一件备用的外套。但是也都直接放到了空间里。身上除了装备和武器，什么都也没带
“走。”陈星灼说。
门拉开，落闩抽开。
巷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各家各户的门都开着，屋里的光从门口漏出来，照在雪地上，一片一片昏黄。有人披着棉袄站在自家门槛上，有人抱着孩子缩在墙根，还有人穿了一半衣服，扣子都没扣全，就跑出来了。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
办公楼那个方向，火光已经把半边天烧透了。
浓烟贴着地皮往这边压，黑灰色的一团，翻着滚，从巷口上头过去，空气里全是焦糊味，混着雪化后的土腥气。远处有喊声，听不清喊什么，只听见一阵一阵的，被火光和风声搅在一块儿。
陈星灼拉着周凛月，贴着墙根往巷口走。
刚走到王姨家那条巷子，就看见王姨站在门口，两只手死死拽着一个人的胳膊。
是王洪军。
他已经套上了巡逻队的制服，外套敞着，腰里别着匕首，人往巷口那边挣。王姨拽着他的袖子，另一只手去抱他的胳膊，嘴里急得直喊，声音都劈了。
“你不能去！！那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今天休息啊。儿子！”
“妈，基地办公室那边肯定出事了！”王洪军说，“我是巡逻队的，我不去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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