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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大漠孤烟,有人西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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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林长老!林长老!”

门外是情报堂的小崽子,声音又急又哑,像是一路小跑着冲过来的。

我从行军床上一骨碌坐起来,脑子里还有点懵。

襄阳城已经进入“战时节奏”,白天是练兵、议事、巡查,晚上也难得真正休息。烛台里的火快烧到底了,屋里昏黄一片,我下意识摸了摸枕边的青铜丐钵——它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发热,也没有亮光。

这就好。

它一旦有动静,多半没什么好事。

“进来。”我一边说,一边顺手披上外袍。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冲进来的是情报堂的一个年轻弟子,叫赵成,二十出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他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下:

“林长老,西域……西域急报!”

我心里一紧。

西域。

苏晴。

我强自镇定,沉声道:“起来说话,喘匀气。”

赵成连磕了两个头,这才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双手递过来:“是从西域……花剌子模国传回来的。路上换了三拨人,最后一段是由我们在河西走廊的暗桩接手,连夜送到襄阳。”

我接过信,指尖一触,就知道这玩意儿来之不易。

信纸粗糙,边缘被风沙磨得起毛,上面的字是用炭笔写的,笔画有些抖,看得出写信的人当时手不稳,不是冷,就是累,或者……在某种压力之下。

我展开信纸,一眼就看到落款——

“苏晴。”

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得死紧。

信不长,我却看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抠。

林越亲启:

我已抵达花剌子模国都城玉龙杰赤。

一路还算顺利,只是越往西走,越能感觉到蒙古人的影子。他们的商队、使团、探子,像苍蝇一样围着花剌子模转。

花剌子模国主对我们的来意起初十分冷淡,甚至怀疑我们是蒙古人派来的细作。

我用你教我的那套——

“先示敌以弱,再示之以利,最后示之以害。”

先把丐帮在南宋抗蒙的战绩一件件摆出来,再把蒙古人如何对待被征服者的故事讲给他听。

他听得很认真。

但真正让他变脸色的,是我告诉他:

“蒙古人不会满足于西域,他们迟早会像对西夏、对金那样,对花剌子模动手。你今天坐视南宋被灭,明天就轮到你自己。”

国主沉默了很久。

昨天,他终于答应——

与南宋、与丐帮结盟。

他愿意出兵牵制蒙古西境,条件是:

一,南宋在名义上承认花剌子模对部分西域城邦的宗主权;

二,若蒙古大举西侵,南宋需在东方出兵呼应,以减轻花剌子模压力;

三,丐帮需在西域建立常驻情报网,与花剌子模共享蒙古军动向。

我已代表你,答应了前两条——第三条,本就是我们计划之内的事。

林越,

西域的风很大,沙子打在脸上像刀子。

我站在玉龙杰赤的城墙上,看着城外的沙漠,突然想到你说过的一句话:

“历史不是一条线,而是很多条线拧在一起。”

也许,从这一刻起,这条线,已经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转了。

只是——

蒙古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已经察觉到花剌子模态度的变化。

昨天夜里,有人试图潜入我的住处。

我没死。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你在东方,我在西方。

也许我们都看不到同一片天空,但我们在看同一场战争。

等你在襄阳城外,看到蒙古军阵脚大乱的那一天——

记得,那里面也有我出的一份力。

苏晴

又及:

若此信能平安送到你手上,说明丐帮的情报网,已经真正伸到了西域。

你总说,丐帮不该只是讨饭的叫花子。

那今天开始,就让他们知道——

丐帮,也能让大漠另一端的国王,坐下来听我们说话。

信读到这里,我的手已经不自觉攥紧了。

信纸被我捏得皱巴巴的,炭粉从纸上掉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黑了一小块。

我盯着那一行字——“我没死。”

心里像被人重重捶了一拳。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口气说话的?

“林长老?”赵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苏女侠……她在信里说,花剌子模国已经同意出兵牵制蒙古?”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把信重新折好,贴身收好。

“嗯。”我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她把事办成了。”

赵成眼睛一下亮了:“那……那是不是说,蒙古人要被两头夹着打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灌下去。

茶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冰凉刺骨,却也让我脑子清醒了几分。

“是。”我放下茶杯,“但这只是第一步。”

赵成愣了一下:“第一步?”

“嗯。”我看着窗外,天色将亮未亮,襄阳城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里若隐若现,“花剌子模出兵,蒙古人必然要分兵西援。对我们来说,这是机会,但也是信号。”

“什么信号?”赵成问。

“信号就是——”我缓缓吐出四个字,“全面摊牌。”

赵成倒吸一口凉气。

我继续道:“之前,蒙古人对南宋,更多是试探、骚扰、蚕食。他们的主力在北方、在西方,还没腾出手来跟我们死磕。现在花剌子模在西面捅了他们一刀,他们迟早要在东面把刀捅回来。”

赵成听得有点发懵:“那……那我们不是刚喘口气吗?怎么又要……”

“打仗这种事,”我苦笑了一下,“从来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地准备好。”

我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敲。

地图是我们丐帮自己画的,比朝廷的那些更细,尤其是在边境和民间道路上。上面密密麻麻标着记号:哪里有丐帮分舵,哪里有流民安置点,哪里是蒙古军可能经过的路线。

我的手指从襄阳一路向西,划过邓州、唐州,再往西,是商路,是沙漠,是那些我只在史书和情报里见过的地名。

“花剌子模……”我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在原本的历史里,他们很快就被蒙古人灭掉了。成吉思汗亲征,屠城、焚城,几乎把这个国家从地图上抹掉。”

赵成听不懂“原本的历史”是什么意思,只是呆呆看着我。

我没打算解释,只是继续说:“现在,苏晴去了一趟,跟他们达成了盟约。花剌子模先动手,蒙古人一定会报复。”

赵成急了:“那苏女侠她——”

“她不会待在玉龙杰赤等死。”我打断他,“她比你想的聪明得多。”

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抽。

我很清楚,在原本的那条时间线里,花剌子模根本撑不了多久。现在因为我的出现,这条线已经被我拧得变了形,但我不敢保证,花剌子模能撑多久,更不敢保证——苏晴能在这场风暴里全身而退。

“林长老……”赵成犹豫了一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你先下去,把信的内容整理成简报,分三份——一份送耶律帮主,一份送曹友闻将军,一份留在情报堂备案。记住,这封信的原件,只有我们几个人能看,不许外传。”

“是!”赵成立刻应道。

“还有。”我叫住他,“从今天起,河西走廊到西域的情报线,全部提升为最高优先级。只要那边有消息,不管多晚,都立刻报给我。”

赵成重重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我突然又补了一句:“告诉情报堂的人——苏晴在西域做的事,不比我们在襄阳守城轻松。她是在拿命,替我们在西面撕开一条口子。”

赵成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这才推门出去。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青铜丐钵。

钵身微微有一点温度,像是刚刚被人握过。

“你也听到了?”我低声问它,“你的另一个‘传人’,在世界的另一边,替你完成使命。”

青铜丐钵当然不会回答我。

但我知道,它在“听”。

这些日子,我越来越确定一件事——这玩意儿,不只是一个“容器”或者“武器”,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东西。

它有记忆,有反应,甚至有自己的“脾气”。

有时候,我在传功堂翻看古籍,它会突然发热;有时候,我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蒙古军营,它会轻轻震动。

它在提醒我,也在“引导”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刚刚那封信的内容在脑子里再过了一遍。

花剌子模出兵,蒙古分兵西援。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既然西面已经动手了……”我喃喃自语,“那我们在东面,也不能再缩着了。”

我走到地图前,拿起炭笔,在襄阳西面几个地方重重圈了一下——邓州、唐州、南阳。

这些地方,在原本的历史里,很快就会落入蒙古人手里。

现在,有了花剌子模在西面牵制,我要做的,就是趁着蒙古人分身乏术,把这些地方牢牢抓在手里,把防线往外推。

推得越远,襄阳就越安全。

推得越远,南宋的命,就越长。

“破蒙军……”我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这是我亲手组建的一支丐帮精锐部队,名字是耶律齐拍板的——“破蒙军”,简单粗暴,但很对我的胃口。

这支队伍里,有原本的丐帮弟子,有流民,有退伍的宋军士兵,还有被蒙古人屠村后活下来的孤儿。

他们每个人,都有理由恨蒙古人。

也有理由,为了活下去而拼命。

“是时候让你们上战场了。”我喃喃道。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声禀报:

“林长老,耶律帮主请您去议事堂,说有要事相商。”

我收起炭笔,应了一声:“知道了。”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襄阳城的轮廓在晨光里逐渐清晰起来,城墙上隐约能看到巡逻的士兵身影,远处的练武场上,已经传来了丐帮弟子的吆喝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知道,从今天起,这场战争的格局,已经悄悄变了。

议事堂里,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耶律齐坐在主位,脸色比平时更严肃。左手边是执法堂、传功堂的几位长老,右手边则坐着几个身穿宋军甲胄的将领——其中一个,正是我这几年合作最多的人,曹友闻。

他看到我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抱拳一礼:“林越来迟,请帮主恕罪。”

耶律齐摆摆手:“你刚接了西域的急报,不算迟。”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似乎从我眼里看出了什么,又很快移开。

“人都到齐了,”耶律齐沉声道,“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一名丐帮弟子展开一幅地图。

这幅地图比我屋里那幅更详尽,显然是丐帮情报堂和宋军参谋营一起整理出来的,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出了蒙古军、宋军、丐帮分舵、流民安置点的位置。

耶律齐的手指在地图西侧停了一下:“花剌子模国,已经对蒙古动手了。”

堂内一片寂静。

这个消息,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但真正说出口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还是变了变。

“帮主,”一名宋军偏将忍不住开口,“花剌子模……真的能挡得住蒙古人?”

耶律齐看了我一眼,示意我来说。

我上前一步,接过话头:“挡不住。”

偏将一愣,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继续道:“但他们能拖。”

“拖多久?”曹友闻问。

“一年,两年,甚至三年。”我缓缓道,“这要看他们的决心,也要看我们在东方给蒙古人制造多大的麻烦。”

曹友闻点点头,没有再问,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耶律齐沉声道:“花剌子模在西面动手,蒙古人必然要分兵。我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他的手指从西面滑到襄阳,再往北:“蒙古人之前对襄阳的试探,已经证明他们把这里当成南下的关键节点。现在他们的主力被西面牵制,正是我们把防线往外推的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邓州、唐州、南阳,这三地,必须尽快收复。”

堂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名宋军老将皱起眉头:“耶律帮主,不是我泼冷水,这三地蒙古军虽然不算多,但都是硬骨头。我们现在兵力有限,贸然出击,一旦失利,反而会动摇襄阳的防御。”

“所以不能贸然。”我接话,“要打,就得打得稳,打得准。”

耶律齐看向我:“林长老有什么想法?”

我走到地图前,用炭笔在邓州和唐州之间画了一条线:“我的意思是——先打邓州。”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邓州这个点上。

“邓州城小,守军不多,但是地理位置重要。”我缓缓道,“拿下邓州,我们就有了一个前出的据点,可以威胁蒙古人的补给线。更重要的是——邓州一带,有大量被蒙古人洗劫过的村庄,流民极多。”

曹友闻眼睛一亮:“你是想……”

“一边打仗,一边收人心。”我笑了笑,“蒙古人在那边搞屠城、抢掠,我们在那边建安置点、发粮食、教他们种地。你说,老百姓会跟谁?”

那名刚才还反对的宋军老将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耶律齐点点头:“继续说。”

“拿下邓州之后,”我在唐州画了个圈,“再顺势拿下唐州。两地连成一线,就可以对南阳形成半包围之势。南阳是重镇,蒙古人不会轻易放弃,我们也不急着硬啃。先把外围吃透,把他们的人耗光、粮耗光,再找机会。”

曹友闻低声道:“这是‘蚕食’之策。”

“对。”我点头,“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跟蒙古人在平原上摆开阵势硬碰硬。那就先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咬。”

耶律齐看向曹友闻:“曹将军觉得如何?”

曹友闻沉吟片刻,道:“林长老的计策,稳。但有一个前提——襄阳城必须守得住。”

“襄阳这边,我来。”耶律齐沉声道,“只要我还活着,襄阳就不会丢。”

他这句话说得很重,堂内众人的目光都变了变。

曹友闻郑重抱拳:“有耶律帮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转头看向我:“那邓州之战,由谁来指挥?”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到了我身上。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仗,确实只有我来指挥最合适。

丐帮这边,我最熟悉破蒙军;宋军那边,我跟曹友闻配合最多;情报方面,我可以随时调动丐帮的情报网;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在原本的历史里,邓州是怎么丢的。

我不想再看一次。

“邓州这一仗,”我缓缓开口,“我来打。”

耶律齐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要亲自出手?”

“丐帮弟子,破蒙军,都是我一手拉起来的。”我淡淡道,“他们第一次真正上战场,我不放心交给别人。”

曹友闻抱拳:“那我率宋军主力,在侧翼策应你。”

“不。”我摇头,“曹将军,你得留在襄阳。”

他一愣:“我?”

“嗯。”我点头,“襄阳是根基,你是朝廷这边最能打仗的将领之一。你留在襄阳,对内可以稳定军心,对外可以震慑那些摇摆不定的官员。”

我顿了顿,又道:“邓州那边,我带破蒙军为主力,再配一部分宋军精锐就够了。”

曹友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耶律齐沉声道:“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林长老率破蒙军及部分宋军,出征邓州。”

他的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各位都下去准备吧。”

众人起身抱拳,纷纷离开。

议事堂里,很快只剩下我、耶律齐和曹友闻。

“林越。”耶律齐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帮主?”

耶律齐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邓州这一仗,你要记住——”

“我知道。”我接过话头,“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活下去。”

耶律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总是比我想的更明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

我转身要走,曹友闻突然开口:“林兄。”

我回头:“嗯?”

曹友闻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道:“苏女侠那边……真的没问题?”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苏晴。

“她写信回来,说没事。”我淡淡道,“她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

曹友闻点点头,却还是补了一句:“蒙古人,在西域那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狠。”

“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他们把西面也吞下去。”我道。

曹友闻看着我,突然笑了笑:“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没听懂:“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曹友闻摆摆手,“只是觉得,你对蒙古人的判断,太准了。准得……不像一个‘读书人’能做到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几年,我利用自己知道的历史,做了不少“预判”:提前知道蒙古会打哪里,提前知道谁会投降,提前知道哪一场仗不能打。

次数多了,难免有人起疑。

好在,现在的人,对“穿越”这种事根本没有概念,最多只会觉得——我“料敌先机”、“熟读兵书”、“善于揣摩人心”。

我笑了笑:“读书多一点,多想一点,总能看出些门道来。”

曹友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邓州那边,就拜托你了。”

我点头:“放心。”

走出议事堂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襄阳城的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街上已经有百姓开始摆摊,卖早点的、挑担的、赶路的,人来人往,看起来和普通的江南小城没什么两样。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随时可能被打破。

蒙古人的铁骑,可能在任何一天,出现在地平线的那一端。

我回到自己的住处,把青铜丐钵背在身上,又把那封信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你在西面,我在东面。”我低声道,“那就看谁,能给蒙古人制造更多的麻烦。”

青铜丐钵微微一热。

像是在回应我,又像是在……提醒我。

我收起信,背上包裹,朝破蒙军的驻地走去。

这一仗,我必须赢。

不仅是为了邓州,为了襄阳,为了南宋。

也是为了——那个在大漠另一端,替我挡刀的女人。

破蒙军的驻地,在襄阳城外的一处旧营地里。

这里原本是宋军的一个兵营,后来因为兵力不足,被废弃了。我接手之后,把这里翻修了一遍:搭起了新的帐篷,挖了水井,修了练武场,甚至还弄了几块地,让那些流民出身的弟子学种地。

远远地,我就听到了练武场上的吼声。

“喝!”

“再来!”

“动作快一点!”

我走过去,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训练。

破蒙军的弟子们,分成几队,有的在练拳,有的在练刀,有的在练弓箭。还有一队,在练我从现代“简化”出来的队列和阵型——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现代军事”,但他们知道,这样站、这样移动,在战场上更不容易乱。

“林长老!”

有人看到我,立刻喊了一声。

训练场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朝我看来。

我摆了摆手:“继续练,别停。”

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训练,只是这一次,每个人都格外卖力。

我走到练武场边,一个高个子年轻人跑了过来,脸上全是汗,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林长老。”他抱拳,“您来了。”

这人名叫石牛,原本是邓州附近一个村子的村民,村子被蒙古人屠了,他是少数逃出来的人之一。后来被丐帮救了,加入破蒙军,因为肯吃苦、力气大,很快就成了一队之长。

“练得怎么样?”我问。

“还能怎么样?”石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离长老您说的‘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还差得远呢。”

我看着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心里有点欣慰。

这小子,刚来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一样,眼里全是恐惧。现在,他眼里有火。

“三日后,”我淡淡道,“我们出营。”

石牛一愣:“出营?去哪?”

“邓州。”我道。

石牛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老家。”我看着他,“想不想回去看看?”

石牛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指节发白。

“长老……”他喉咙动了动,“是……要打邓州?”

“嗯。”我点头,“蒙古人占了你的村子,烧了你的房子,杀了你的亲人。现在,我们给你一个机会——把他们赶出去。”

石牛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我石牛,这条命是丐帮给的。”他声音嘶哑,“只要长老一句话,我愿意打头阵。”

周围的破蒙军弟子,听到“邓州”两个字,也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纷纷投向我们。

我看了他们一眼,缓缓道:“你们中间,有多少人,是邓州、唐州、南阳一带的?”

一阵沉默之后,十几个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到石牛身后,齐刷刷地跪下。

“长老,我也是邓州人。”

“我是唐州的。”

“我是南阳的。”

他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低沉,却一个比一个坚定。

我深吸一口气,道:“都起来。”

他们没有动。

“起来。”我提高了声音,“我林越,从不要求兄弟们拿命去换一个‘报仇’的名头。你们要记住——打仗,是为了活着,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石牛抬头,眼眶通红:“可是长老,不把他们赶出去,我们活着……也不安稳。”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笑:“所以,我会带着你们,把他们赶出去。”

我顿了顿,又道:“但不是今天。”

石牛愣住了:“那是——”

“三日后。”我道,“这三天,你们要做的,不是在心里磨刀,而是把刀磨得更亮,把身体练得更强。”

我看向众人:“你们要记住一句话——”

“怕死,不丢人。”

“但既然上了战场,就别白死。”

练武场上,一片寂静。

我转身,对石牛道:“去,把各队队长叫来,我要布置任务。”

石牛用力点头,起身跑去。

很快,十几名队长都聚了过来,围成一圈。

我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把邓州城的大致结构画了出来:城门、城墙、街道、粮仓。

“邓州城不大,”我道,“守军大约三千,其中蒙古军一千,伪军两千。蒙古军是骨干,伪军是本地人,被逼着当兵的。”

一名队长忍不住问:“长老,那伪军……打不打?”

“打。”我毫不犹豫,“但要分先后。”

我指着城门的位置:“我们先攻城门,重点打蒙古军。伪军那边,只要他们不拼命抵抗,我们就留他们一条活路。”

“可是长老,”另一名队长皱眉,“伪军也是帮蒙古人打仗的。”

“你以为他们想?”我反问,“他们大多是被抓壮丁抓去的,家里有老婆孩子。你一刀砍下去容易,可你砍完之后,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那名队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打仗,不只是杀人。”我缓缓道,“有时候,比杀人更重要的,是让那些还活着的人,知道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众人沉默了片刻,纷纷点头。

“具体部署是这样的——”我开始分配任务,“石牛,你带第一队,从东门主攻,用梯子攻城,重点打城门楼。”

“是!”石牛重重点头。

“第二队、第三队,从北侧佯攻,用弓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主攻北门。”

“第四队,绕到城西,切断蒙古军的退路。”

“第五队,是预备队,由我亲自带。哪里顶不住,就往哪里填。”

我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

“这次出征,我们不光带兵器,还要带种子、农具、粮食。”

众人一愣。

“打下邓州之后,”我道,“我们要在城外建安置点,收留流民。你们中间,有谁会种地、会修房子、会打铁的,都报个名。”

几名队长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苦笑道:“长老,我们以前……都是叫花子、流民,哪有不会的?”

我笑了笑:“那就好。”

“记住,”我看着他们,“我们不是去‘抢一座城’,我们是去‘救一座城’。”

石牛握紧了拳头:“长老放心,我们记住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准备吧。”

众人散去,练武场上的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训练,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苏晴。

她在西域,面对的是一个陌生的国家,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敌人。

而我在这里,至少还有一群我熟悉的兄弟,还有一张我亲手画出来的地图。

“你在那边,要小心。”我在心里默默道,“等我把邓州打下来,再给你写信。”

青铜丐钵微微一热。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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