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熬过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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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大选那年他排在我前头，还说过一句话，散修也来考丹霞坊，勇气可嘉，虽然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孟关叹了口气说道。

温珞看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他走之前半个月，你在丹院里闭了三次关，账上都记着，他支药的单子是从丁字号库走的，你那一炉炉礼丹的药材，走的也是丁字号库，同一个库，同半个月，你就没察觉出什么？”

来了。

孟关心里透亮，这是例行的一问，也是敲山的一问，答重了显得心虚，答轻了显得迟钝。

“察觉出一些不对的地方，他支的那几味药里有两味不对炉，七叶一枝花配乌头霜，药性相克，炼丹的人不会这么配，除非他要炼的不是丹，晚辈当时只当他另有私活，丹师接私活是常事，就没多嘴，如今想来，他是在凑卖钱的货，什么贵拿什么，哪管配不配。”孟关说道。

这一番话把自己摘成了半个明白人，比全然的糊涂更可信。

温珞听完，点点头，没再往下问，转身出了丹院。

孟关送她到院门口，回身的时候，看见坊里的老柏树下坐着一个人。

公羊烨不知何时来的，照旧一身灰袍，照旧一把蒲扇，柏树下煎着茶，像是已经坐了很久。

“过来，喝茶。”老爷子拿蒲扇点了点对面的凳子。

孟关过去坐了，公羊烨给他斟了一盏，自己也端起一盏，吹了吹浮沫，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野渡那地方老夫年轻时去过，芦花开得好，就是路窄，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劫道的好手喜欢那种地方，进去就出不来。”

“前辈说的是。”

“劫得也干净，尸首没了，货也没了，脚印、符灰、挣扎的泥，样样都有，样样都停在刚好的地方，多一寸嫌多，少一寸嫌少，老夫查过几十年坊里的案子，头一回见这么齐整的现场，齐整不像话。”公羊烨呷了口茶，眼皮耷拉着。

孟关端着茶盏，没有接话。

“账做平了，就好，坊里不怕有秘密的人，怕的是麻烦，你孟关百年下来，连一次与人争斗都没有，这样很好，希望你往后也这样。”公羊烨把茶盏放下，站起身，临走拿蒲扇在他肩上拍了拍。

老爷子背着手走了，蒲扇一摇一摇。

孟关立在原地，目送他出了西麓，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大乘修士的眼睛，毒得很，这老爷子分明看出了水下有东西，虽然查不到他头上，但是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破绽，但是他把盖子替自己摁上了，坊里要的是干净的账，他给的从来都是干净的账，这就够了。

药王谷那边，自野渡之后，彻底换了路数。

内堂的人不再查人，改查市，三个月后，东沧洲七成的药材行市里多了一伙生面孔，收货痛快，出价高半成，专收丹霞坊丹师们常用的那几百味，收完转手平价放给坊市的散户，一来一回，赔着本赚吆喝。

仇领队来丹院送药材份额的时候骂了一回，说药王谷这是拿钱往水里扔，图什么。

孟关笑着给他倒了盏茶，没接话。

图什么，图的是把丹霞坊的丹师一行喂熟，图的是行市里几百双眼睛，图的是他孟关往后每一炉丹的动静都在人家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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