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不准外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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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气漫过的识海，比先前小了一圈，可小下去的那一圈里，每一缕神念都沉得像水银，虚妄灵目再睁开时，丹房里一粒浮尘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衰是熬药，渣尽丹成。

抱朴子玉简里那句话，到此刻才算真正懂了，寻常修士怕衰，是因为衰里只有熬，他有冰魄凝神术，有小塔凝魂，有戮神诀，衰气烧掉浮火，他拿三层神魂手段接着，烧一遭，净一遭，别人渡衰是渡劫，他渡衰是捡便宜。

这便宜也不是白捡的，三个月的时间让他形销骨立，坊里人都说孟丹师炼丹入了魔，温珞来看过一回，见他账上定额一枚不少，丢下一句“命是自己的”，就走了。

华萎的尾音拖了半年，终于尽了。

那日清晨，孟关站在丹院里，神识铺开，临沧城百里之内的动静尽收，烟河在头顶流，丹房里的火候、账房里算盘的脆响、巷口卖符小贩的叫卖，一层一层，清清爽爽，再无半分模糊。

两衰已过。

他算了算日子，按这个进度，余下三衰，津漏、形秽、神厌，顺利的话，二十年时间就能全部经历，大乘的门，第一次有了实打实的轮廓。

可当夜，两件事接连来了。

先是小塔六层。

星核与铃铛的低鸣里，偏南方向那道响了百年的鸣音，毫无征兆地停住了移动，钉在了一个方位上。

孟关取出诸界星图的摹本，以神念比对，那枚落单了万年的铃铛，走完了它的路，停下的地方，是玄霄界极南，大荒的边缘。

带着它赶路的人，到地方了。

孟关盯着星图上那个方位看了很久，还没等他把摹本收起来，怀里忽然一烫。

他取出那枚银符。

云枢殿录、随传随到的那枚银符，在掌心微微发烫，符面上的九重云阙亮了一线，一行小字自符上浮起，停了十息，缓缓散去。

那行字是，三日后，云枢殿，祁庸有请。

孟关捏着银符，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百年了，仙宫的眼睛从他身上挪开已经几十年，年检降成了存查，符成了身份牌子，他几乎以为云枢殿这三个字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偏偏是今夜。

铃铛刚在大荒边缘落定，仙宫的符就烫了。

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干系，他不知道，可他忽然想起百年前出云枢殿时，界心深处那枚铃铛无端的晃动，那一次，也是他刚从祁庸面前离开。

孟关把银符收进怀里，抬头望了一眼云海的方向。

“躲是躲不掉的，况且仙宫要对付我的话，也不用费这个劲。”他低声说道。

候旨亭还是那座候旨亭。

孟关坐在百年前坐过的那个角落里，看着亭中来往的候讯人，心里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滋味，百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坐在这里，把每一句话在识海里过了三遍才敢出口，如今故地重游，亭吏换了生面孔，亭里的规矩一丝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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