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密谋霸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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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惠被她这话说得顿了一下，然后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就你话多。”

“我说真的。”雅尔腾揉着额头，转头看我，“子游哥你看，贞惠姐姐今天是不是不一样？”

我看了看贞惠。她确实不一样。昨天见她父王时，她眼眶红过，嘴角绷过，手抖过。可今天她的肩膀是松的，呼吸是匀的，连辫子甩起来的弧度都比平时轻快。

她在这座王庭里长大，这里的每一条路她都走过千百遍。可长安那一年多，她一次都没回来过。现在回来了，她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是不一样。”我说。

贞惠看了我一眼，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朝门口一扬下巴。“走，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雅尔腾早就坐不住了。她从椅子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去哪儿？”

“先逛王庭的集市。然后去忽汗河边看看。要是时间够，再去城外马场。”

“马场？”雅尔腾眼睛亮了，“你们渤海有好马？”

“有。比回纥的矮一些，但耐力好。跑一天不喘。”

“那你得让我骑一匹试试。”

“行。”

雅尔腾转头看我。“子游哥，你去不去？”

“去。”

三个人出了王宫，沿着石板路往南走。王庭不大，街面不宽，但比昨天进城时热闹。

沿街的铺子都开着门，有卖鱼的，有卖菜的，有卖布匹的，还有几间铁匠铺，叮叮当当敲个不停。

几个妇人提着篮子从菜市出来，篮子里装着青菜和豆腐。一个老汉推着一车萝卜，边走边吆喝，声音又长又慢，跟长安小贩的急吼吼完全两回事。

雅尔腾走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她看见路边摆着一筐红彤彤的果子，蹲下去问卖果子的老婆婆“这是什么”。

老婆婆说了个渤海词，雅尔腾听不懂，回头看贞惠。贞惠翻译：“山楂。渤海人冬天用它煮水，加糖，暖胃。”

“好吃吗？”

“酸的。你尝一个。”

雅尔腾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脸皱成一团。“酸死了。”

老婆婆笑了，又塞了两个给她。雅尔腾不要，贞惠说“拿着吧，渤海人实在，给你就拿着”。雅尔腾只好揣进袖子里，一边走一边嘟囔“这么酸的东西怎么吃”。

贞惠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们回纥的一个王子也这样。别人给他东西，他不要。回头又后悔。”

雅尔腾瞪她。“回纥有王子来过渤海？”

“是啊！不过那时候我小，那个王子在渤海住过三天。他走的时候，王宫里的厨娘塞了一包山楂糕给他，他不要。走出宫门又跑回来要。厨娘笑了他好几年。”

雅尔腾的脸红了。“我们回纥的王子有那么不堪？”

“你刚才的样子，跟他差不多。”

“我跟他才不一样。”

“你刚才不是揣了山楂在袖子里？”

雅尔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贞惠嘴角弯着，继续往前走。雅尔腾在后面嘟囔了一句“贞惠姐姐你变了”，然后跟了上去。

贞惠带她们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低矮的瓦房，墙根下堆着柴火，几只母鸡在巷口刨食。

走到尽头，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上摆着几十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海货最多，有晒干的鱼、腌好的虾酱、捆成把的海带。

一个汉子正在案板上切一条大鱼，刀起刀落，鱼肉一片片码在碎冰上。旁边摊子上卖的是药材，有黄芪、当归、五味子，整整齐齐码在布袋里。

再过去是卖皮毛的，有兔皮、狐皮、鹿皮，还有几张虎皮，摊主靠在虎皮上打瞌睡。

雅尔腾蹲在卖海带的摊子前，拿起一捆闻了闻。“这个好。比我哥从北边带回来的新鲜。”

“渤海的。”贞惠说，“海里长的。回纥不靠海，你们那边的海货都是贩子倒了几手的，不新鲜。”

“那我能带点回去给我哥吗？”

“你带得动就带。”

雅尔腾真掏了银子买了两捆，用布包好揣进怀里。贞惠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你还真买。”

“难得来一趟。我哥要是知道我来渤海连海带都没给他带，他得骂我。”

“你哥还缺这个？”

“缺不缺是他的事。带不带是我的事。”

贞惠没再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

我在后面看着她们俩一个摊子一个摊子地逛。雅尔腾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摸一摸。贞惠什么都懂，雅尔腾问什么她答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是一对逛了多年集市的老姐妹。走到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前，雅尔腾停住了。

摊子上摆着几十件银饰，有簪子、有耳环、有手镯，做工不算精细，但样式别致。雅尔腾拿起一只银镯子翻来覆去地看，那镯子上刻着一圈细密的花纹，像是某种渤海本地特有的图案。

“喜欢？”贞惠问她。

“好看。”

贞惠跟摊主说了两句，掏钱买了下来，递给雅尔腾。“送你的。”

雅尔腾愣了一下。“这……我不能要。”

“拿着。你来渤海，我还没送你东西。”

雅尔腾看着那只银镯子，又看了看贞惠。然后她笑了，把镯子套在手腕上。镯子不大，刚好卡住她的腕骨。她晃了晃手，银光一闪。

“好看吗？”

“好看。”

“回去我哥肯定问我在哪儿买的。”

“你就说渤海公主送的。”

雅尔腾又晃了晃手腕，脸上的笑没收住。她忽然凑到贞惠耳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什么。贞惠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伸手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