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试探身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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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尔腾退了两步,笑得直不起腰。贞惠瞪了她一眼,快步往前走。雅尔腾在后面追上去,又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这一次贞惠没推她,只是低着头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我赶上雅尔腾,低声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雅尔腾看了我一眼,嘴角弯着,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笑意。“我跟贞惠姐姐说,我也想做你的贞惠。”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她运气好。我也想当你的贞惠。”
她说完就跑开了,追着贞惠去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俩的背影,一个浅蓝,一个鹅黄,在集市的窄巷里穿来穿去。
贞惠的辫子甩在背后,发梢扫过浅蓝色的裙子。雅尔腾在旁边蹦蹦跳跳地说着什么,贞惠偶尔回头瞪她一眼,但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我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逛完集市,贞惠带我们去忽汗河边。河面很宽,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几只渔船漂在河心,船头挂着鱼篓,船尾坐着渔夫,有的在收网,有的在抽烟。
河岸上种着一排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被风一吹,轻轻扫过水皮。远处的长白山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淡蓝的雾霭,山腰上能看见几片雪,白得发亮。雅尔腾指着那山问:“那是什么山?”
“长白山。渤海最高的山。”
“上面有雪?”
“山顶上有。化不了。”
雅尔腾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比我们那边的山好看。”
“你们那边没山?”
“有。可没有这么绿。我们的山光秃秃的,夏天也是黄的。”
“渤海的雨水多,山就绿。”
雅尔腾点了点头,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凉!”
“渤海的水一年四季都凉。山上下来的雪水。”贞惠也在她旁边坐下,没脱鞋,只是把手伸进水里,掬了一捧,又放开。水从她指缝里漏下去,滴回河面,溅起一圈很小的涟漪。
我在她们身后站着,看着河面。从长安到渤海,走了这么久,到了渤海之后,又是跟渤海王密谈,又是筹划练兵、通商、找细作。我一直在忙。
忙到这会儿,站在河边,吹着风,才觉得真正松下来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
河对岸的柳树林里,有一道人影闪了一下。很轻,很细,落在芦苇丛里,像是一只水鸟。可水鸟落地会再飞起来,那人影没飞。他蹲在芦苇丛后面,一动不动。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截深灰色的衣角,和一只按在泥地上的手。那只手的姿势不对——普通百姓蹲着看河,不会把手那样按在地上。
那是随时准备起身、随时准备拔刀的人才有的姿势。
我没有动。也没有回头看贞惠和雅尔腾。我继续站在那里,看着河面。可我的注意力已经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水面,一半在芦苇丛。
那道人影蹲了一会儿,慢慢退了回去。退得极慢,极稳,几乎没有弄出任何声响。然后他消失了。芦苇丛轻轻晃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我没有追。也没有声张。渤海有细作这件事,渤海王说了,我也猜到了。可猜到和看到是两回事。
现在我看到了。这件事落到了实处。接下来要做的,是找出这个人是谁,他背后是谁,他在渤海王庭里能接触到什么。
“子游哥。”雅尔腾叫我。
“嗯。”
“你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贞惠旁边坐下。雅尔腾把脚从水里收回来,抱在膝盖上,看着河面。“你说渤海比长安好还是不好?”
“各有各的好。”
“什么叫各有各的好?”
“长安热闹。渤海安静。长安什么都快。渤海什么都慢。你在长安,每天一睁眼,满耳朵都是消息——东家涨了,西家跌了,谁又跟谁翻脸了。在渤海,你一睁眼,听见的是水声和鸟叫。没有人跟你抢,也没有人催你。”
雅尔腾想了想。“那你想住哪儿?”
“长安。”我说,“长安有我的家。可渤海也有渤海的好。”
“那贞惠姐姐呢?”雅尔腾转过头来,看着我,“她住哪儿?”
贞惠在旁边,没接话。她把手从水里收回来,在裙子上擦了擦。
“她当然住在李府。”我说。
“你说了算?”
“她说了算。”
雅尔腾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贞惠终于开口了。“雅尔腾,你别问了。他这个人,嘴上说得好听,做起来未必。”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你什么时候算数过?”贞惠看着我,嘴角弯着,“在长安的时候,你说要除掉安禄山这个大唐的隐患。安禄山倒了吗?”
“没有。”
“那你说的那些话,算数吗?”
我被她堵得说不出话。雅尔腾在旁边拍手笑。“贞惠姐姐说得对,他哑了。”
贞惠没理雅尔腾,只是看着我。她的眼睛很亮。“你说话算不算数,我等得起。可你得记住,我不是没地方去。我回渤海,一样能过。我等你,是因为我想等。哪天我不想等了,我就不等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可每个字都落了地。我看着她,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贞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带你们去马场。”
马场在城外,沿河走小半个时辰就到。是一片开阔的草地,用木栏围着。栏里几十匹马在低头吃草,有棕色、黑色、枣红色,还有几匹白色的。马鬃在风里飘着,尾巴甩来甩去赶苍蝇。
雅尔腾站在栏外,眼睛亮了。“这些都是你们的马?”
“王庭的马场。一共两百来匹。最好的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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