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试探身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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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尔腾回头看了一眼贞惠。“我能骑吗？”
贞惠朝马场边上招了招手。一个马倌跑过来，贞惠用渤海话跟他说了两句。马倌点了点头，跑进马群，牵了一匹枣红色的母马出来。马不高，但腿很粗，肩胛处有一块浅浅的旧伤疤。
“它叫红云。”贞惠说，“性子稳，不踢人。你骑它。”
雅尔腾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她在回纥草原上长大，骑术是骨子里的东西。马一出来，她就知道该坐哪儿。
她牵着缰绳，让红云走了几步，然后一夹马肚，红云小跑起来。风把她的辫子吹起来，脸露在外面，笑得没心没肺。
贞惠站在栏外看着，嘴角也弯着。我站到她旁边。“你骑哪匹？”
“我很久没骑了。”贞惠说，“以前有一匹白马，叫雪花。父王给我的。后来嫁到范阳，带不走，留在了马场。”
“还在吗？”
贞惠往马群里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在。那匹额头上有撮白毛的，就是。”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匹雪白的马站在马群边上，低着头吃草。额头上有一撮灰白的毛，不像雪花，倒像一小片冬天没化完的残雪。它比别的马老，站姿却还稳，背脊笔直。
“要不要骑一下？”
贞惠摇了摇头。“不骑了。它老了。我也不是当年那个姑娘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匹白马。“走吧。回去喝点热茶。雅尔腾再跑一会儿，该喘了。”
我跟着她往回走。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雅尔腾骑着红云在马场里兜圈子，笑得很大声。那匹叫雪花的白马还站在原地，低着头，吃草。
风从草地上吹过来，带着马汗和青草的气味。我忽然觉得，渤海这个地方，比长安要沉。沉得让人放慢脚步，也沉得让人想起来一些在长安顾不上想的事。
贞惠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她的辫子在背后轻轻晃，发梢扫过浅蓝色的裙子。她没回头，但走了一段，忽然说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的渤海会是什么样子。”
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我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一层。
“你昨天不是与父王说过。”
“是啊！说过，我只是想想渤海以后的样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很。
“会富裕、百姓安居乐业。”
“会的。”
“我真的很期待。”
她转过头去，继续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些，但嘴角是弯的。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松脂的味道。我忽然觉得，从长安到渤海，走了这么久，直到今天，才算是真正到了。
可芦苇丛里那道人影，也一直在跟着。
从马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贞惠带我和雅尔腾回到偏殿，刚到门口，老内侍金叔就迎了上来。“李大夫，大王请您过去。”
“现在？”
“三位将军到了。大王下午就让人去军营里请了，三位将军一直在等着。”
我看了贞惠一眼。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嘴角绷了一下。她知道她父王要做什么。我也知道。
我转头跟雅尔腾说了一声：“你先歇着，我去见大王。”
雅尔腾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拿起一块点心。我跟金叔穿过回廊，到了王宫后面的小院。暖阁里亮着灯，门敞着，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声音粗，嗓门大，一听就是武将。
我推门进去。渤海王坐在榻上，身上还是盖着那条薄毯。可他今日没靠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比昨天亮了几分。
榻前站着三个人。都是五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穿着靛蓝色的军服，腰间挂着短刀。领头那个生得一张方脸，浓眉大眼，颧骨上有一道旧刀疤。
左边那个壮得像头牛，胳膊比我的大腿还粗。右边那个瘦些，但站姿极稳，两脚生根，一看就是练家子。
三个人看见我进来，都转过头来。方脸那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没说话，但嘴角撇了一下。他身后那个壮汉倒是直接，嗓门粗得很：“大王，这就是您说的那个长安来的？”
渤海王点了点头。“这是李哲。李大夫。”
“李大夫？”壮汉又打量了我一遍，“看着细皮嫩肉的。能打吗？”
渤海王没接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我懂——你不是说“打不服就打到服”吗？现在人来了。
“能打不能打，试了才知道。”我说。
方脸那个往前走了一步。“行。末将大武。大王麾下，我年纪最长，跟了大王二十三年。这两个是我兄弟，铁柱，石虎。我们三个，跟着大王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盐多。你一个长安来的，想娶我们公主，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他说话不客气，但没恶意。就是不服。这种不服我见过太多次。在乌程，在长安，在太原。武人看人，不看你多有钱，不看你多有权。只看你拳头硬不硬。
我把外袍脱了，搭在椅子上。然后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青莲神剑。没拔出来。只是用剑鞘。
“怎么试？”
“过手。”大武说，“你不用兵器，我们也不用。空手对空手。你要是能把我们三个打趴下，我们就服。”
“三个人一起上？”
“当然。”大武咧嘴一笑，“你一个长安来的，还想让我们一个一个跟你打？我们打了二十多年仗，从来不讲究一对一。”
“行。”
暖阁中间有一块空地，不大，但够三个人转开身。渤海王往旁边挪了挪，靠在榻上，眯着眼看。
金叔退到了门口。贞惠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大武先动了。他没全力，伸手来抓我的胳膊，试我的底。我没躲。他的手指刚碰到我的袖子，我的手腕已经翻了过去，扣住了他的腕关节。
大武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我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一带，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铁柱从左边扑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我肩膀。
我侧身让开，他的拳头从我耳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石虎同时从右边到了。他比铁柱慢半拍，但角度更刁钻，一脚低扫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