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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密探的效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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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居所的书房里,两盏油灯将暖黄色的光投在那张铺满了羊皮纸的长桌上。

莫德雷德坐在桌子的左侧,爱丽丝坐在右侧。

两人之间摆着一碟果干,果干的数量正在以一种极其均匀的速度减少。

每翻阅完一份文件,莫德雷德拈一颗,爱丽丝拈一颗,交替进行,仿佛这是某种不成文的默契。

莫德雷德翻开一份关于悲悯行省税制改革的提案,目光飞速扫过上面爱丽丝那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迹,随手将它放到左边那摞已经过目的文件堆上,然后不抬头地伸出手。

爱丽丝已经将下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两人的手指在半空中精准地交接,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就像莫德雷德从未离开过一般。

对于爱丽丝来说,这是一个将过去数年的规划从头捋一遍的机会。

从最初的蓝图构想,到每一步的执行与调整,再到如今呈现在眼前的成果与遗漏。

哪些地方做对了,哪些地方偏离了轨道,哪些地方还存在着隐患。

这些都需要一双新的眼睛来重新审视。

而对于莫德雷德来说,这是了解一切的机会。

三年的空白。

那些在他痴傻期间发生的一切政务、军务、外交、宗教、民生,全部浓缩在这一摞又一摞厚重的羊皮纸中。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信息吞下去、消化掉、变成自己的判断。

莫德雷德翻阅文件的速度极快,但绝非走马观花。每一份文件他都会在关键的段落停留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轻叩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老习惯。

偶尔他会将某份文件抽出来,放到一边单独摆着,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值得深究的问题,但眼下不急于讨论。

爱丽丝注意到了那些被单独抽出来的文件,也没有追问,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它们的内容,留待稍后再议。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言语交流。

偶尔一句半句,也都极其简短。

“云垂领的粮食调拨,第三季度比预期少了一成半。”

“库玛米那边已经补上了,用的是月夜镇的牧草储备折算。”

“嗯。”

翻页声,果干被咀嚼的细微脆响,油灯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深夜的书房中编织出一种奇异的、属于两个人的安宁。

夜色越来越深。

窗外的篝火早已熄灭,广场上的欢笑声也渐渐散去,繁星镇重新归于沉寂。

远处偶尔传来巡夜哨兵换岗时的低声口令,以及不知谁家的狗被什么惊到后又迅速安静下来的两声吠叫。

果干碟子已经见了底。

莫德雷德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正准备伸手去拈碟子里残余的最后一颗果干。

爱丽丝的手也伸了过来。

两人的指尖同时触到了那颗孤零零的果干,在碟子的边缘碰在了一起。

谁都没有让。

莫德雷德挑了挑眉。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

最终莫德雷德将那颗果干掰成了两半。

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递到了爱丽丝手中。

就在这时

一声夜莺的啼鸣从窗外传来。

那声音清亮而短促,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莫德雷德嚼果干的动作停了。

下一瞬间。

一柄锋利的飞刀破窗而入。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有人在耳边用铁钉刮过玻璃,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飞

刀精准地钉在了书桌的正中央,刀身没入木头的深度恰到好处,刀柄还在嗡嗡颤动,发出细密的金属震鸣。

莫德雷德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柄飞刀上缠着一条窄窄的黑色布条。上面什么都没写,但这本身就是信号。

紧接着,领主居所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不是踹开的。

而是从内侧被人用身体硬生生撞开的。

几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莫德雷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这些人。

他们的武器同样别具一格。

背上斜挎着精灵式的长弓,腰间悬着双手弧形刀。

那种长刀的刀身比帝国的制式剑要窄很多,但弧度更大,适合在高速移动中进行切割式的攻击。

凯恩特花卉游侠。

爱丽丝的亲军。

这些人精通魔法,双刀的剑术堪称一流,远程更是以弓箭见长。

他们是斥候、是弓箭手、是密探、是暗杀者。

在凯恩特还存在的那些年,花卉游侠就是公主最后的屏障、最锋利的暗刃。

但此刻。

这些精锐无比的战士们,一个个狼狈不堪。

斗篷撕裂了大半,有人的手臂上绑着仓促包扎过的布条,渗出的血迹已经将白布染成了深褐色。有人的长弓弓弦断了,有人的弧形长刀缺了口。

他们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着,虹膜中残留着高度警戒状态下特有的、瞳孔极度收缩后的针尖般的锐利。

领头的那个游侠半跪在门口,声音沙哑而急促:

“殿下,有刺客。”

莫德雷德长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爱丽丝转过头看向莫德雷德,她的表情中带着些许吃惊。

不是对花卉游侠们的狼狈感到吃惊。

以她的能力,早在飞刀钉入桌面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她吃惊的是莫德雷德的反应。

那种平静。

那种仿佛早已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毫不意外的平静。

莫德雷德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那扇被飞刀震碎了半边的窗棂,投向外面那片漆黑的夜色。

“能把你的花卉游侠逼成这副模样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天底下数得过来。”

他缓缓开口。

每一个称号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旧识重逢般的、复杂而沉重的分量。

“那个家伙的称号很多……”

“夜誓者、皇帝的夜莺、皇帝旧友、英勇王的送葬者。”

每一个称号都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碑,砸在这间昏暗的书房里,砸在那些气喘吁吁的花卉游侠们的耳中。

他们的面色在这一连串称号的念诵中变得越发凝重,因为他们太清楚这些称号分别代表着什么。

爱丽丝听完最后一个称号,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却意味着她已经完全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莫德雷德将目光从那片漆黑的夜色中收回,独自面对着窗外那无边的黑暗,他下意识地、轻轻地唤了一声。

声音不大。

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就像是在呼唤一个许久未见的、却从未真正远离过的旅伴。

“阿尔贝林。”

夜风从破碎的窗棂中灌入,吹动了桌上那些堆叠的羊皮纸。

黑暗中没有回应。

但莫德雷德知道她听到了。

………

……

漆黑的书房里,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没有任何征兆。

一柄匕首从阴影的最深处刺出,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划破了昏暗的空间,直直地刺向爱丽丝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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