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最直白的方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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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涵仿佛没听见他后半句话，她缓缓抱起了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脸转向王海鸣的方向。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有些孩子气，也让她接下来说出的话，显得更像是一种沉浸于回忆的喃喃自语。

“海鸣，”她轻声问，“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吗？”

王海鸣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干嘛不记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同样深刻，“那时候我和老大接到私密委托，去查‘长生生物’和星神会的勾当。行踪暴露，被追得狼狈，逃到46楼就中了你的幻术陷阱。”

他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片纯白到令人心悸的房间，和房间中央那个抚筝的少女。

“我破了幻境，顺着古筝声找到你……你当时被关在那个单向镜后面的房间里，手上还戴着符文镣铐。后来……那些控制你的人应该是重新启动了某种指令，我们还打了一架。”

他的叙述简洁，省略了许多细节，但关键点都提到了。

诗涵轻轻“嗯”了一声，抱着膝盖的手臂微微收紧。

“是啊，你很强。我当时……在你手里连一分钟都没坚持到，武器就被你斩断了。”她空茫的视线落在虚空某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臂，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当年交手时被雷霆刀气掠过带来的、记忆深处的幻痛。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累积。

然后，诗涵慢慢转过头，那双没有焦距却清澈如深海寒冰的湛蓝眼眸，准确地“望”向了王海鸣的脸。

尽管她看不见，但那专注的“视线”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

“我一直想知道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认识也好几年了，你的行事风格，我自认还算了解。当时在那个房间里，你明明……是带着杀意来的。为什么最后，你选择了留手？不仅没杀我，还把我带了出来。”

王海鸣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这是他极少会做的、带着点无措意味的小动作。

“我都说了，是受人之托……”他试图用这个重复过多次的理由搪塞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希望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但诗涵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海鸣，”她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执拗，“当时委托你们去生物公司调查的白荣荣小姐，现在也在SIB后勤部工作。我早就问过她了。”

王海鸣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诗涵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打在他试图维持平静的表象上：“她说，她当时的委托内容，只限于调查和获取证据，从来没有……委托你们带出任何人质。尤其是，一个被囚禁的、身份不明的音修武者。”

王海鸣感到额角似乎渗出一点冰凉的湿意，他刚想张嘴，或许可以推到SIB的后续任务指令上——

“你是不是想说，那是SIB后来的任务安排？”诗涵仿佛能预判他的想法，再次精准地截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辩解，“可你们当时是私下接的委托，根本没有通过SIB正规渠道报备。这件事，后来还是陈彬部长帮忙掩盖和补的手续。所以，从一开始，这就和SIB的常规任务没有关系。”

她顿了顿，空茫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你当时的所有行为，包括闯入46楼，与我交手，最后决定带我离开……依据的是什么？是谁的命令？”

王海鸣的瞳孔骤然收缩。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他当年行为的所有动机，都源于那个寄宿于他意识深处的、来自虚空的缥缈存在无法违逆的指令。

他当然也得到了丰厚的报酬。

但这一切，根本不能为外人道，他甚至没想过要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因为当时混乱的局面和后续SIB的介入，让他以为这件事会就此模糊过去，再无人深究。

陈彬选择了相信他那套漏洞百出的狗屁说辞，SIB的档案里也做了相应处理，他以为这件事已经彻底翻篇。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最认为不会、也不该去深究的人——这个他当年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目不能视的少女，这个平日里安静得有时会让人忽略其存在的同事——竟然会如此执着，将当年的细节抽丝剥茧，查到了这个地步。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借口和托词闪过，却又被他一一否定。

在诗涵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谎言的“目光”前，任何敷衍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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