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失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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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却执拗地继续着，湛蓝的双瞳死死“望”向王海鸣，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那个躲藏在层层防御后的灵魂。

“我知道我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我比谁都清楚。正因为清楚，我才不想浪费任何一点时间，去猜，去等，去回避那些无谓的担忧。”她顿了顿，声音略微放缓，却更加清晰，字字如锤，“海鸣，我不需要你承诺永远，我甚至不奢求我们能有什么‘结果’。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不是那个‘特别的人’？你对我，有没有哪怕一点点，超越战友的感情？”

王海鸣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然后用力拧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看着她，看着她白皙脸上那抹因情绪激动而蔓延开的涨红，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轻抿住、失去血色的嘴唇。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规避理由，在她这番直白到近乎残酷的剖白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像阳光下的薄冰，一触即碎。

他一直在怕。

怕自己给不起，怕终将失去，怕重蹈覆辙那种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离去却无能为力的痛楚。

可他从未真正问过，诗涵怕不怕？她又想要什么？

也许，她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他自以为给不起的漫长未来和安稳承诺。

她想要的，仅仅是一个确切的答案，一个让她知道自己并非一厢情愿的回应，哪怕这个答案背后，可能只是短暂的欢愉和随之而来的、漫长的苦涩。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规律而冷漠地响着。

王海鸣的手在身侧慢慢握紧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

片刻后，那紧握的拳又缓缓松开，仿佛卸掉了全身的力气。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她那“灼热”的注视，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

三个非常简单的字，轻飘飘地落下。

但对于诗涵来说，却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又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

诗涵的身形几乎微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支撑的力量。

她那双湛蓝的眼睛迅速弥漫上一层淡淡的水雾，雾气氤氲，却没有立刻凝结成泪珠滚落，只是让那抹蓝色变得更加幽深、更加破碎。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非常沉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王海鸣，你真是个……”

她没有说完，只是缓缓抬起头来，任由那终于承载不住的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而光滑的脸颊无声滑下，留下一道冰冷湿亮的痕迹。

“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她低低地说出这句话，然后迅速转身站起，动作因为急切而有些踉跄。

她朝着电梯的方向快步走去，或许是因为心乱了，感知也受到了影响，一整天都没有出过意外的她，肩膀却重重地撞在了电梯冰冷的金属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但她一声都没有哼，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只是抬手胡乱抹了一下脸，然后按下按钮。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那抹纤细而倔强的身影彻底吞没，隔绝在金属门的另一侧。

王海鸣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缓缓滑坐在地。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屈起的膝盖之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

地下保险库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惨白的灯光，冷冷地照着他孤身一人的身影，和他肩披上那些仿佛也随之黯淡沉寂下去的赤色纹路。

许久，他都没能缓过来。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洗发水的淡淡香气，和她眼泪的咸涩气息，无声地缠绕着他，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