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无法挽回的死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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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行中断了元能对头部铠甲的附着。

面甲、护颈、冠部——整个头部护具如同退潮般，自眉心向两侧消融、隐去，露出他汗湿的乱发、青筋暴起的额角，以及那张满是血污与泪痕的脸。

元能回路因这突兀的中断而反噬，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太阳穴。

他眉头剧烈一颤，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握着妹妹的手，紧紧地贴着自己湿漉漉、血糊糊的脸颊。

“感觉到了吗？哥哥在这里……小璐，哥哥在这里……”

没有冰冷的金属，没有狰狞的面甲。

只有他的皮肤，他的温度，他这张从未让妹妹见过狼狈的脸。

王小璐弯了弯嘴角。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像从前她画完一幅画，举起来给他看时，那种等待表扬的、羞怯的笑。

“哥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晚风里飘远的蒲公英。

“小璐其实……不怪哥哥……”

王海鸣浑身僵住。

“在……在小璐心里……哥哥一直都是英雄……”

她努力地看着他，目光穿过泪水，穿过血污，穿过这人间所有污浊与不堪，落在那个从她有记忆起就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上。

“是能保护大家……很厉害很厉害的英雄……”

她顿了顿，声音微弱得快要听不见。

“只是……小璐也……也希望……”

她费了很大很大的力气。

“哥哥在保护大家的时候……也看一看小璐……”

也看一看我。

不是任务结束后，不是休假间隙，不是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顺带的陪伴。

而是正在战斗、正在奔跑、正在拼命的哥哥——心里也装着小璐。

知道有个人在家里等，有个人会为他担心，有个人画了好多好多画，每一张都是他。

王海鸣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破碎的呜咽。

“好……好，哥哥答应你……哥哥以后一定——”

他没能说完。

因为王小璐的身体，开始像晨雾遇见日出一般，温柔地、安静地，从他怀中消散了。

先是手指。

那些透明的、快要看不见的指尖，化作几粒极淡的光尘，像夏夜的萤火，轻轻飘起，绕着他颤抖的手掌盘旋了一小圈。

然后是手臂、肩膀、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庞。

光尘越来越多。

它们从他收紧的臂弯里逸散，从他沾满血污的指缝间漏出，从他的脸颊、胸口、跪在碎石上的膝边，纷纷扬扬地升起。

像万千只振翅的白蝶。

像春末最后一场雪。

王海鸣僵在原地。

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双臂虚拢，胸膛前空无一物。

那些光尘从他怀抱的中心升起，拂过他的眉眼，拂过他脸上未干的泪痕，拂过他僵在半空、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的双手。

他像是怕惊醒什么，不敢动，不敢呼吸。

仿佛只要他一动，这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对不起……哥哥……”

最后一粒光尘里，有一道极轻极轻的呢喃。

“……小璐……”

没有落音。

光尘散尽，融入天光，落入废墟，飘向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王海鸣跪在原地。

他的双手还维持着那个虚握的姿势，许久许久，没有放下。

没有人说话。

诗涵不知什么时候已停止了元能输送。

她看不见，但她感知到怀里那簇微弱的生命之火，像风中的残烛，轻轻一晃，然后彻底熄灭了。

她的手指还搭在那只已经消失的小手上，指尖下空无一物。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唐墨渊握着裂风弩的指节泛白他别过脸，狠狠咬紧后槽牙，下颌的肌肉绷成一条线。

连空中正要追击浅也拓真的阎老，都像是被什么击中，身形在空中一顿。

他见过太多死亡。

任务失败的线人，出勤殉职的后辈，被元能波及的无辜者……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

可这一刻，那漫天飘散的光尘，那个在王海鸣怀里一点一点消失的孩子——还是让他的心，狠狠往下沉了一寸。

浅也拓真终于摆脱阎老那疯狗般的追击，狼狈地闪回文莱克身侧。

他身上的傀儡替身已损毁近半，每一具都是他精挑细选、费尽心血炼制的底牌。

此刻他顾不上心疼，喘着粗气，目光惊疑不定地扫向废墟下方那诡异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