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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沉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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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老:

“你小子去哪里了?别干傻事”

短短几个字。

可那几个字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质问,不是责备,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一个老人站在悬崖边上,朝

这条消息是他离开医院后不到半小时发的。

那时候他刚走出云洲市的地界,刚进入璃江市。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他继续滑。

老大:“等我……”

只有两个字。

可那两个字让他的手指停住了。

唐墨渊。

那个永远站在最前面的人,那个永远是冷着张脸的人,那个从不说废话的人。

他发来的消息,只有这两个字。

等我。

不是“等我回来”。

不是“等我过去找你”。

就是“等我”。

像是一把刀插在那里,什么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王海鸣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久到收银员喊了他三遍“先生”。

久到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叹气。

久到屏幕自动息屏,又被他按亮。

等我。

可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不知道还能等来什么。

……

七天前。

王海鸣第二次睁开眼睛。

窗外的光线昏黄而绵软,像是被什么东西滤过,懒洋洋地洒在病床的边缘,他盯着那片光斑看了很久,久到光线从床尾慢慢爬到了他的指尖。

他没有动。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刚醒来时的茫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像一口枯井,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子,像一片被烧成焦土的荒野。

他就那么躺着。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所有的生命体征都在告诉那些仪器:这个人还活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死了。

那两名治安官的话,那份文件,那个名字,那些字句像烧红的烙铁,一个一个印在他脑子里,烙进骨头里,这辈子都别想磨掉。

“您的三叔,王大海,在本次博物馆事件中不幸遇难。”

遇难。

这两个字,他在醒来后咀嚼了很久。

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惨白的灯光,看着那些嘀嘀作响的仪器,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三叔第一次送他去SIB报到时站在门口不舍的样子。

想起小璐趴在他背上说“哥哥最厉害了”时温热的呼吸。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我要带着满身的勋章,成为三叔的荣耀。”

可现在呢?

他保护了谁?

他成了谁的荣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找不到方向了。

他不知道成为武者的意义是什么,不知道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他甚至开始怀疑——或许,不加入SIB,只是一名普通的散修武者,会不会更好?

那样的话,三叔还会死吗?

那样的话,小璐还会……

他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些纱布,越看越不顺眼。

他坐起来。

开始拆。

那些纱布缠得太紧,缠得太厚,拆起来很费劲,有些地方纱布和伤口粘在一起,撕开的时候带出新的血,他不管,就那么硬生生地扯。

血从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渗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淌,他也不管。

左臂的石膏太碍事。

他抬起那条手臂,高高举起,然后直接砸在床头柜的边缘。

“砰”的一声,石膏裂开了。

碎块落在地上,露出

至于体内的那些钢板——那些被植入体内的金属异物——他暂时动不了。

但不妨碍行动就行,等过段时间,他再用元能一点一点融了,排出体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些缠了他七天的东西,终于全部被扯下来,扔在地上。

一堆沾血的纱布。

一堆碎石膏。

一地狼藉。

他站起来,换上那身不知道谁放在柜子里的便服——灰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尺码刚好,像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他走到窗前。

七楼。

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他把窗户推开,黄昏的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那种混浊的气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病床,看了一眼那堆沾血的纱布,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份文件——那个牛皮纸袋,那两道红色的封条,那个印在封面上方的名字。

然后,他翻身跃了出去。

当护士发现王海鸣不见,跑去通知阎老的时候,王海鸣已经离开了云洲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离开。

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走。

……

博物馆事件发酵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七天的时间,这件事已经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

普通人只知道那场灾难死了很多人,只知道有一群人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只知道事情最后被“控制住了”。

至于更多的东西——袭击的细节,战斗的惨烈,那些活下来的人和死去的人——普通人永远不会知道。

但稍微有些权力的人,已经把事情摸得差不多了。

从袭击始末,到SIB参战人员,到遇难者名单。

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每一个故事。

于是有了那些消息。

于是有了那些沉默。

于是有了那些“等我”和“哈哈哈”后面的省略号。

……

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的王海鸣,来到了云洲市隔壁的璃江市。

这里没人认识他。

没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没人会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他。

他找了家小宾馆,交了半个月的房钱,把自己关进那间屋子里。

这一关,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只出去过一次——去买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那间屋子的窗帘始终拉着。

那台电视始终开着。

那条薄毯始终搭在椅子上。

他就那么窝着,看着,等着。

等什么呢?

他不知道。

也许等天亮。

也许等天黑。

也许等一条永远不会来的消息。

也许等自己终于想明白——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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