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洼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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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洼站往东偏南走了小半天，旧路痕两边的壳面从黑灰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白里透灰。

莫罗蹲下来，把路痕边的浮灰拨开。浮灰底下是一层极薄极薄的白盐，盐粒从壳缝里往外渗，渗到壳面上就凝成盐膜。他用铲子尖把盐膜刮了一层下来，盐粒在铲面上白得晃眼。

“盐膜从壳缝里往外渗。水洼站那边盐在缝口凝成粒，这里盐直接在壳面上凝成膜。越往东偏南，盐越厚。水从东偏南来的时候把盐带过来，水渗下去，盐留在壳面上。盐层一层一层叠，越叠越厚。”他把盐膜收进怀里。

继续往东偏南走，路痕两边的盐膜越来越厚，从薄膜变成厚膜，从厚膜变成硬壳。走到最后一段时，路痕两边全是白盐硬壳，壳面踩上去“咔嚓”一声裂开，裂口底下是更厚的白盐，一层叠一层，叠了七八层。莫罗用铲子敲了敲盐壳面，声音发脆，盐壳面硬得像石头，可脆得一敲就裂。

“盐壳硬，可脆。踩上去会裂，裂完底下还是盐。得把盐壳撬开，不然人走上去会陷。”他把铲子收好。

伊文聻蹲在盐壳旁边，把黑石片贴在盐壳面上。暗红光从石片边缘涌了一下，比水洼站更稳，更沉，方向往东偏南，可暖里夹着一股极干极涩的潮气，和之前所有站的暖都不同。他把黑石片收回来。

“盐壳底下的火比水洼站更稳。火把盐壳底下的水全烘干了，只剩下盐。盐越厚火越稳。盐壳是火烤出来的。”他把黑石片收好。

卡拉斯走到盐壳旁边，蹲下来。他把灶台剑从背上拔出来，用剑尖在盐壳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剑身上的暗红火渗下去，盐壳面缩了一薄层，裂开一道细纹。他连敲七下，盐壳面缩了七层，裂开的细纹扩成一指宽的口子，口子底下的盐层又硬又白。

他把剑插进口子，往两边拨了拨，盐层裂开一块，露出底下的壳面。壳面上刻着三条弯线交叉的记号，往东偏南那条粗得连成一片。

“盐壳底下有壳面。壳面上有记号。记号往东偏南伸，说明路还在盐壳底下走。盐壳是盖在路上的。得把盐壳撬开，把路露出来。”他把剑收回来。

莫罗把撬开的盐块收进布袋里，盐块在布袋里沉甸甸的。他把盐块一块一块码在路痕旁边，码成一排。

“盐块带回去。铁城灶台用得上。盐能调味，能腌菜。灰站安妮亚那口锅煮根菜汤的时候放一把盐，汤就有味了。”他把布袋扎好。

三人一龙沿着撬开的盐壳口子往东偏南走。盐壳越撬越厚，从一指厚变成一掌厚，从一掌厚变成一臂厚。

撬到第七块盐壳时，盐壳底下的壳面上出现了一片极浅极浅的旧路痕，痕面从脚下往东偏南延伸，路痕两边的壳面上散着旧铁片，铁片上的三条弯线交叉记号往东偏南粗得连成一片。

“路痕。盐壳底下的路痕。西边这拨人修路的时候盐壳还没这么厚。路修好了，盐壳慢慢盖上来，把路盖住了。得把盐壳全撬开，路才能露出来。”莫罗蹲在路痕旁边，把盐壳一块一块撬开。

撬到路痕尽头时，脚下出现了一片极低极低的壳面洼地。洼地里没有水，可壳面上浮着一层极细极细的白盐，盐层比路上更厚，更密。

盐层底下的壳缝里渗着暗红光，比水洼站更稳，更沉。莫罗蹲在洼地边沿，把白盐刮了一层下来。盐粒在铲面上白得发亮，比路上的盐粒更细，更匀。

“洼地里的盐比路上更细。水从洼地往西走的时候把粗盐带走了，细盐留在洼地里。洼地是水路的源头，也是盐路的源头。水把盐冲出来，盐留在洼地。”他把盐收进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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