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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硝惹的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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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狗的!来客了。”

土碉上面的卫兵朝院里大喝一声,小家伙哧溜爬出狗窝,到了狗跟前下意识停了下来,那两条狗凶猛高大,他害怕极了。

狗子们发觉眼前的小家伙瑟瑟发抖,突然狂吠着一同向他扑去,脖颈里的铜链子扯得哗啷啷大响。

“狗畜生!”

刘綋飞起一脚,当先冲上来的狗子嗷呜惨叫,砸在另一条狗子身上。

两条狗子夹着尾巴窜进门后。

不一会儿,一群人进了宅院大门,张昊也在其中,看见刘綋,交代说:

“正找你呢,今晚住这里,莫要乱跑。”

刘綋站在路边,拱手诺诺称是。

那个叼着烟锅的家伙也跟在人后去了后院,没多久又返回前院,与刘綋寒暄,邀请他去账房喝两杯。

刘綋闷声闷气说:

“给我找个住处,等等,去把我的腰刀要来。”

那管家迟疑一下,笑道:

“客人稍候,我这就去办。”

刘綋左右瞅瞅,那小孩不见了,估计躲去了狗窝。

院里有一间房门开着,他进屋点上油灯,等了许久,也没看到那个该死的管家回来。

油灯里烧的不知是啥油,一股浓烈的动物油脂气味挥之不去,出屋仰头和碉楼上的土兵对视一眼,拉着椅子去栓狗桩边坐下,少年心性发作,朝草棚那边叫道:

“客人来了!”

那小孩又钻了出来,拿着一个小木棍跑来门口瞅瞅,恶狠狠瞪一眼捉弄他的明狗。

刘綋说:

“别走,要是没人管你,肯定会被狗咬伤,我教你一个对付它们的办法,狗和人一样,是欺软怕硬的东西,你要把狗食藏起来,等它们饿得趴地上不愿起来时候,再给它们饭吃,这样一来,它们就会讨好你。”

此时内院客厅尚未开宴,趁着丫环带客人沐浴更衣的当口,阿大换了一身便服,来到花园右边的客院。

围坐堂上吃酒的众人纷纷起身见礼,阿大见都督寨当家方三也在,不满道:

“你跑来作甚?”

方三从桌上的烟盒里抽支帝国炮点燃,焦眉愁眼说:

“安国亨的亲兵去都督寨找我,发誓说曾省吾要撤兵,千真万确,具体啥原因他们也不清楚,我琢磨着是不是趁其不备,夺明狗几门大炮,哪知道阿二说明国驸马来了,搞得我摸不着头脑,大哥,且不论驸马身份真假,怕是有诈啊!”

“他们没告诉你雷公山也来人了?那女娃有大牛角派信物,这能做假?驸马身份是真!”

阿大撩袍坐下,接过老二递来的烟卷点上,口鼻喷烟扫视一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凶光灼灼,好不骇人。

李之实挤出一个笑脸来。

“当家的,那驸马都说了啥?”

阿大呵呵冷笑,掸了掸道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烟灰。

“他说我的蟒袍太破旧,该换换了。”

“大哥,这厮话里有话啊!”

“阿苟全家老小、还有数千老少在他们手里捏着,那驸马这才大摇大摆上山来,狗贼出言挑衅,分明是不把咱放在眼里!”

“当家的,这口气真要咽下去?”

“不就是一个鸟驸马么,这里是苗疆!他敢来,老子就敢宰!”

八仙桌一圈十来个人顿时嚷嚷成一片。

阿大阴沉着脸抬抬手,等噪音消停,说道:

“不急,小娥姑娘所说没错,那驸马果然许我一堆好处,而且阿苟他们还活着,倘若明狗撤兵是真,不用打仗就能得来便宜,这笔生意做得。”

阿二恨恨道:

“阿苟父子吃里扒外,死不足惜!”

李之实阴恻恻道:

“当家的,古人说得好,笼鸡有食汤锅近,野鹤无粮天地宽啊。”

阿二听不懂这些文绉绉、酸唧唧的词句,操着拗口的大明官话骂道:

“你特么说人话!”

李之实腹中暗骂,撇撇嘴闷头抽烟,反正这话是说给阿大听的,他没必要再解释。

在座一个独眼龙给阿二释疑解惑:

“开国至今,九司山寨硬是被毁了十多次,动不动就是十几万大军围剿,试问这满大明,特么谁比咱们惨?娘希匹、打倭狗都不见朝廷这么卖力过!大哥、二哥,血的教训啊,朝廷若是靠得住,除非母猪会上树!”

“是啊大哥,官府靠不住啊!”

“当家的,出尔反尔是朝廷的拿手戏!”

“反正打死我也不信那个鸟驸马的许诺!”

阿大斜一眼二弟,掐灭烟头起身。

“大伙的心思我明白了,你们吃着。”

阿二跟着大哥来到花园一棵核桃树下。

“哥,那驸马真的拿袍服说事儿?”

阿大摇头。

“他除了问我有何苦处,其余没说什么。”

阿二切齿道:

“杨应龙、奢效忠派人给阿苟灌迷魂汤,还不是图谋硝洞,安国亨也一样,还蒙骗三弟一起偷火炮呢,他巴不得咱们和官府大打出手,可我想不明白,官兵火炮如此厉害,为何拖到至今,又为何突然要撤兵?”

“小娥姑娘好像知道,可她不说,那就只能问张驸马,让阿苟给我滚回去老实待着,凌霄寨方向多安排人手,今晚不能大意!”

阿二点点头,匆匆往前院而去。

亥时二刻时候,后宅侍女过来前院,喊了一声“看狗的”,看见跑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放下畚箕(灰斗)转身走了。

两条狗子闻到灰斗里盛着骨头,锁链挣得哗啷响。

那小孩提起灰斗瞅瞅,咽着口水寻思片刻,去狗窝里取些干草,坐管家老爷账房窗下,借着灯光捋草编了起来,他觉得那个明狗说得有理,打算做个草兜盛骨头,先悬挂起来,饿狗子一天再说。

坐房檐下苦等的刘綋看见骨头,肚子里咕噜噜叫唤,估计该死的管家在耍他,把大哥给的驱蚊水塞怀里,起身去值房门口,叫上一个家伙带他去找先生。

“你又跑哪儿去了,吃了没?”

张昊也是方才进屋落座,寨子里酿造的蒟蒻(魔芋)酒很少见,他多喝了两杯,有些醺醺然,一个侍女拿着棉巾在给他擦脸,旁边还有个捧茶侍女,都是可伶可俐的都掌小美女。

“我在前院,还没吃。”

刘綋觉得自己太蠢,羞于提及索刀之事。

张昊交代侍女:

“今晚的凉粉味道不赖,让厨房做些来,香醋、辣椒、蒜泥都要,嗯、晚上不能吃太多,四个人的分量吧。”

刘綋心里荡起一股暖流,问道:

“先生和他们谈得如何?”

张昊喝口茶,抬抬手指头,等侍女退下,说道:

“蛮人首领是个明白人,和这种人说话,用不着拐弯抹角,开诚布公即可······”

“别高兴太早,阿大妻子说凌霄寨的阿苟早就投靠奢效忠了,我怀疑就算曾省吾不动用大炮,阿苟也会献寨,他想做族长。”

小娥摇着在张家赌博赢来的象牙扇进了堂屋,去八仙桌边坐下。

她在内宅和阿大正妻一起吃的晚饭,丫环回报前面已经撤席,那妇人不见男人回来,慌忙让心腹去寻,可见都掌蛮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

刘綋执壶给她倒上一盅茶水,小娥捏盅抿一口,仰头抽干,蹙眉道:

“本地并非只有一个部族,成化初年就元气大伤,被官府和土司掳掠殆尽,如今的阿氏来自九姓长官司故地纳溪部族。

阿氏家族迁至戎县,逃散的都掌蛮,以及周边诸姓土僚纷纷归附,尊奉阿氏部族头人做族长,重建九司城作为大本营。

如今寨子里还有三四千无籍之徒,军犯、灾民、蜀中大盗之类,汉人的加入让都掌蛮如虎添翼,也让寨子里山头林立。

这些事是阿大小妾说的,她是汉人,从外地被掳来,得知我来意,说了一个秘密,当年被官兵封堵的硝洞早就挖开了。”

张昊坐在太师椅里,望着堂外深邃高远的夜空久久不语,声声狗叫在月色里回荡着。

硝是制造黑火药的主要原料,天朝丹家发明,收集富含硝酸钾的人或动物排泄物沉淀析出,熬炼即可,别看这种骚操作味道很冲,也不清真,即便到了近代,各国还在搜刮厕所,以此来获得极其宝贵的战略物资。

所谓熬硝千日,不抵将军一炮,好在天朝人多地大,烟花用硝刮厕所,火器用硝靠采矿,四川江油、太平等硝厂,便是朝廷火硝原料基地,每天有无数人钻洞炼硝,不是直接采煮蝙蝠屎,而是冰渣状的天然硝。

天然硝也与排泄物有关,在人工合成之前,硝不离便,并非所有洞里都有硝,叙州戎县天然溶洞里恰好有,加上自永宁抵江门、戎县一带,乃川黔滇三省水陆咽喉,都掌蛮炼制的火硝,成了茶马道的大宗走私货。

火硝冒充中药芒硝运去沿海,走私倭国能获暴利,可是熬硝佬都掌蛮依旧贫穷,因为泸州永宁宣抚司奢效忠的地盘建有太平官硝厂,奢氏与周边土司以及卫所武官世代联姻,合伙走私,岂容都掌蛮子碗中夺食。

于是针对都掌蛮的十多次战争,就这样诡异发生了,相关朝堂大佬也是利益中人,儒家官员讲究君子不言利,这种事是不会说的,勒碑作颂全是冠冕堂皇之辞,拨开历史迷雾,无非是天下熙攘,皆为利来利往。

“先生,要不要再吃点?”

侍女送来四碗凉粉,刘綋谦恭礼让,见二位都是摇头,端起托盘准备回自己房间,想起那个看狗屁孩,让侍女送一碗过去。

“这就交上朋友了?”

张昊笑道。

“就是那个带咱们上山的孩子,阿家看狗的被抽去护山,管家让他看狗,他是汉······”

刘綋鼻子有些发堵,之前他若不在门口,那小孩就会被恶狗扑倒咬伤,可他能做的仅此而已,根本无力帮助对方脱离苦海,愤愤难平说:

“一个人生下来就是奴才,太不公平了!”

小娥摸出茄袋里的瓜子磨牙,闻言促狭道:

“要不你留下看狗,让他跟着先生得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刘綋心里的愤懑压抑找不到出口,好不难受,端起托盘就走。

“且慢。”

张昊觉得这个暂寄名弟子越看越顺眼,打算借机点化一下。

时下武将都养家丁,相关开支想让朝廷报销很难,单凭俸禄又无法维持这个团队生存,那就只能吃空饷、喝兵血养私兵。

刘显仕途不顺,不比长期镇守谋一地的将官,做生意赚钱很难,喝兵血也会被人爆出翔来,养私兵的财物只能来自战获。

如此一来,刘綋在老家过的是啥生活,可想而知,一个见惯底层疾苦的少年,说出违背阶级立场的话语,也就不奇怪了。

“照你这么说,皇帝生下来就是皇帝,是不是也不公平?”

垂手候教的刘綋吓了一跳,慌忙作揖。

“先生,我错了。”

张昊哈哈大笑,那首儿歌唱得好,在皇明的墙角底下挖呀挖呀挖,我种上革命的种子,开社会主义的花。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当然了,和老师一起探讨学问不拘这些,土司地面并无婢女之说,丫头、娃子,都是奴隶。

将丫头配给娃子是常见的婚配,所生子女,自然归主人所有,随意处置,得势家奴又养家奴,层层蓄养,就有了种姓等级。

类似看狗小孩的苦命人,遍地都是,甚至比他更惨,西南地界就是这个样子,你想过没有,中原汉地,也不缺奴才的奴才······”

刘綋又憋不住了。

“可圣人说······”

“圣人以百姓为刍狗、以百姓心为心、以治天下为事者也,总之圣人已乘黄鹤去,你想拯救苍生,就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此外别无二法,去吃饭吧。”

刘綋受教称是,端起托盘告退。

小娥未曾开言,先噗地吐飞两片儿瓜子壳。

“啥叫西南地界?你别棍扫一大片,我们可不是你说的那样。”

张昊点头承认,生界内的苗人确实是西南泥石流中的一股清流,不但带着几分原始公有制滴芬芳,而且是苗疆权力格局中,举足轻重的一极。

生苗社会的组织结构,与熟苗大相径庭,熟苗内部尊卑等级森严,就是土司那套,生苗内部无明显社会层级,互不统属。

于是乎,朝廷力量进入生界便缺失了关键的代理人,无法像土司辖区那样,通过等级尊卑来治理,往往按下葫芦浮起瓢。

比如黔东北与湘西交界的腊尔山区域,嘉靖时开始修长城,此举看似脑残,却是维护沟通云南一线走廊的最高效的办法。

后来螨蜻就很彪,把留发不留头的汉人清理干净,以一线走廊为抓手,嘁哩喀嚓挨个砍去,黔滇生熟界彻底被郡县覆盖。

不过他并不准备效法女真野猪皮,改土归流、天下归心的希望在娃娃身上,修筑道路,普及慈善义务教育就能同化苗疆。

奈何打着公主的旗子搞慈善义学可以,普及教育的话,则大悖统治阶级愚民政策,犯了皇家大忌,这个任务有点难度啊。

下雨啦?他摸摸脸,是茶水,不耐烦道:

“有事就说,没事就跪安吧。”

“让我下跪,做梦!”

小娥放下茶盅,擦着手指上水渍问:

“你打算怎么办?”

“都掌蛮?多大点儿事,宜宾(叙州)有水码头,溶洞有火硝,建个烟花爆竹公司上市,大伙年底就能脱贫致富,这是优质股我给你说,不买你会后悔一辈子,对了,还得建酒厂,你说说看,有了钱谁还去劫路?”

小娥顿生羡慕嫉妒恨,也不困了,起身绕着八仙桌去他身边推攘。

“我也想开公司上市,行不行嘛?”

张昊想和她拉开安全距离,这一企图没成功,被她按住了,小蹄子还有大用,要忍,他在心里提醒自己。

“你咋啥都想要,不修道观啦?你那边太偏僻,等我实地考察后再说,男女授受不亲,矜持点行不行?”

小娥松开手,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行,你可不能反悔,咱们几时走?对了,安奢杨三家土酋怎么办?”

“凉拌,有胆子就造反,没胆子就给老子乖乖的滚回去!”

张昊装逼罢了,时机未至,眼下真不敢惹恼土酋们。

“你早点休息。”

小娥叉手万福,转身离去,她的心跳有点快,生怕再不走就被这个该死的男人迷住了。

候在值房的侍女跟着小娥来到对面小院,见贵客打着哈欠摆手,当即停步,她听夫人说客人是雷公山生苗,怕得要死,不让她伺候再好不过。

那侍女返身去厨院帮忙,听说花园那边的宴席要收,跟着一群姐妹穿门过院来到花园,迎面撞上族长老爷一行,纷纷避路跪在地上。

送到小亭的独眼龙见大伙返回,唯独李之实又追着阿大去了,冷笑一声,下意识扭头左右瞅瞅,悄声对身边矮壮汉子说:

“寅哥,鱼和尚、贾铁胆他们在装醉,心里其实都有数,今晚不逃的话,我怕明年今日就是咱祭日啊。”

“要死也是我们这些没根没叶的死,你们兄弟俩是杨土司介绍来的,阿大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嘛。”

那矮壮汉子桀桀怪笑一声,嘬口浓烟道:

“不就是想让老子带路么,逃出去的话,可是打算去播州找杨土司?”

旁边的小雷挠着胎记说:

“恶人谷听说过没?”

“你黄汤灌多了吧?!”

那矮壮汉子嘲笑道:

“你俩镇日价跟老子吹嘘当年如何牛逼,格老子、这就退出江湖啦?”

独眼龙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治安联防听说过没,张砍头跑来苗疆,你以为熟界还有咱们活路?”

小雷压低声音:

“寅哥,我们想靠你带路不假,内外寨墙都加派岗哨了,狼众食人,人众食狼,寅哥,你一个人真能行?”

那矮壮汉子盯着前面影影绰绰的人影琢磨片刻,迈步掉头就走,低语:

“想跟着老子可以,要听老子的安排。”

小雷欢喜道:

“寅哥你放心一百个心,我俩唯命是从!”

“当家的——”

阿大听到李之实叫魂似的连连呼唤,骂了一声,停步对二弟摆摆手。

阿二小声道: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弄死这些黑心烂肝的畜生算球,我早就受够奢效忠的鸟气了。”

阿大不耐烦道:

“宰了他们又如何,奢效忠、杨应龙能掉一根毛?麻老虎他们也是为了自身安危考虑,不愿留下就随他们去,不要拦着!”

“哥,你喝了不少酒,那丑鬼心狠手辣,千万留神点儿。”

阿二示意身边侍卫留下保护兄长。

“老子借他十个胆子。”

阿大鼻孔里喷出一股不屑的酒气,赶苍蝇似的摆摆手,转身扬声道:

“老弟还有事儿?”

李之实等阻拦他的侍卫跟随阿二离开,近前掏根满庭芳递过去,拨打火机点燃,吞云吐雾说:

“当家的,别嫌我说话难听,没有奢土司,你当初立寨就是死路一条,若是担心奢土司反悔,明日我把阿苟脑袋送来,如何?”

“哈哈哈哈哈······“

阿大闻言仰天长笑,突然收住声,盯着对方深恶痛绝道:

“每年的例钱我都会在火把节前送到永宁,结果呢?我的客商也被他截杀了!此番围剿是不是他的主意不重要,我只知道,他想我死!”

说罢,甩掉烟头就走。

李之实追上去说:

“这些年我提醒你多少次了,你们东连永宁、南接芒部(云南昭通)、西通乌蒙、北达马湖(凉山境内),岂能不招嫉恨,躲过这一劫又如何?早晚还会开战!

张驸马不过是个过客,奢土司是搬不走的邻居,当家的,奢效忠老的不像样子,再忍他几年又何妨,我闹不明白,你为何宁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朋友?!”

阿大抬手制止带兵围过来的二弟近前,转脸戾气四溢道:

“正是看在这些年的交情,我才容你活着,告诉你无妨,张驸马已经与我在祖坛前吃血,奢效忠、杨应龙、安国亨,他们可会这么做、可敢这么做?”

李之实目瞪口呆,愣愣的定在了当场,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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