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暗河上的竹桥.生命线(1/2)
南坡的土路上扬起一溜黄尘,赵铁柱蹲在暗河边,手里攥着鲁班尺比划桥基的位置。他身后,几个工人正把削好的竹竿一根根扛过来,推在河岸上。河水不宽,但深,水底石头被冲得发亮,倒映着天光,清得能看见底下细沙缓缓流动。
“主梁先架两根,中间留三步间距。”赵铁柱站起身,拍了下大腿,“别图快,榫口得咬死,这地方雨季一来,水能涨到腰。”
工人们应了一声,七手八脚开始搭架子。竹竿被绑上麻绳,两人一组抬着往河对岸递。赵铁柱来回走动,时不时伸手试一下接头的松紧。太阳已经升过山脊,晒得人后脖颈发烫,他脱下外套扔在石头上,露出结实的手臂和那道褐色的关公纹身。
陈默是沿着田埂走来的。他穿着那件冼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沾着泥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工具包。走到岸边时,他停下看了会儿桥架的进度,没说话,径直走到赵铁柱身边。
“承重够吗?”他问。
赵铁柱抹了把汗,“按老法子来的,竹节选的是三年以上的老料,韧劲足。只要地基稳,过两个月没问题。”
陈默点点头,蹲下身检查桥头埋进土里的木桩。他从包里取出一把小锤,轻轻敲了几下,听声音判断是否实心。然后又翻出笔记本,在一页纸上记了几个字:“南坡竹桥,第一段,卯深十七厘米,横插间距一点二米。”
“你这本子都快写穿了。”赵铁柱瞅了一眼。
“记清楚才不会乱。”陈默合上本子,塞回口袋。
桥体已经初具模样,三根主梁并排横跨河面,两端用粗麻绳固定在岸上的石墩上。工人们正往上铺横向的竹片,准备做成桥面。赵铁柱爬上去踩了两脚,桥身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再加一道横梁。”他朝
话音刚落,河对岸传来一声喊。
张婶挎着篮子从坡上下来,原本是要去下游冼衣裳的。她走到水边蹲下,刚把手伸进水里,忽然又缩了回来。
“哎!”她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水面,“你们看!那是什么?”
几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靠近上游的一片水面泛着异样的光,一圈圈油花正从水底慢慢浮上来,像一层薄膜似的在阳光下变色,随着水流缓缓扩散。
赵铁柱皱眉,“哪来的油?”
陈默几步走到岸边,弯腰捞了一把,指尖沾上些滑腻的东西。他凑近闻了闻,没味。但那种质感不对。他抬头看向河道上游——那里正是宏达工厂排水口的方向。
“他们又排污。”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张婶气得直拍腿,“前两天还说处理干净了,原来背地里还是这么干!这水要是进了田,庄稼全是死!”
工人们也围了过来,有人骂出声。赵铁柱站在桥上没动,盯着那片油花一点点漫开,眉头拧成一团。
陈默忽然转身,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带榫头的凿子。那是他父亲留下的老物件,铜头磨得发亮,木柄上还有几道刻痕。他握紧它,手臂一扬,狠狠砸进河心。
凿子破水而入,溅起一圈浑浊的浪花,随即沉了下去。油膜被搅乱,裂成一片片碎光。
“这是给宏达的墓碑。”他说。
没人说话。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那座刚搭起一半的桥,在风中轻轻摇晃。
张婶站在岸边,手指仍指着油花蔓延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我昨儿还看见李家的小孙子在这儿玩水……要是喝了这水……”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赵铁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压住了所有杂音。他低头看着桥面,眉头紧锁,“这水有油,竹子吸了潮,接口会松。再加上刚才那一砸,桥体受了震,不加固,走人都危险。”
他转头对工人们喊:“加横梁!按我爹留下的鲁班秘术来!”
几个工人愣了一下。有人低声问:“真用那个?”
“不用那个,今天谁都别想安全下桥。”赵铁柱吼完,自己先跳下河,蹚水到桥墩旁,伸手摸底下的连接处。他从腰间抽出鲁班尺,插进两根主梁的接缝里,试探深度。
陈默也下了水,水没到小腿。他跟着赵铁柱查看结构,发现几处麻绳已经微微松动。油污让竹面变得滑腻,摩擦力下降,整个桥体的稳定性正在减弱。
“中间再加两道斜撑。”赵铁柱说,“用双股麻绳绞紧,打死结。横梁位置挪十公分,避开裂缝。”
工人们立刻动手。有人爬上岸边砍新竹,有人拆开已铺好的桥面重新调整。赵铁柱站在水中指挥,每说一句就拍一下大腿。像是要把力气拍进话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