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鲁班书之墨线染血(2/2)
“不……不是我……我没有害你……”林砚瘫坐在地上,精神彻底崩溃。他突然想起师父的话,《鲁班书》的诅咒,是缺一门,他用了厌胜术,诅咒就会应验在他最亲的人身上。他占了“寡”和“孤”,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孩子,成了孤家寡人。
从那以后,落雁村的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
先是林砚的作坊,每天夜里都会传来木匠刨木、钉钉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哭泣声。村民们偷偷去看,只见作坊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只有墨斗自己在弹墨线,墨线是红色的,在地上画出诡异的符咒。
然后是村里的木匠,凡是用过林砚墨斗的,要么手指被锯断,要么被横梁砸伤,没有一个完好无损。村里的房子,只要是林砚参与建造的,都会出现怪事:门窗半夜自开自合,梁上有木偶的影子晃动,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自己摔碎,家家户户都被噩梦缠身,梦里全是七窍流血的木人。
林砚把自己关在作坊里,再也不出门。他看着那本《鲁班书》,下册的纸页越来越黑,上面的符咒像是在嘲笑他。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异样,左手的手指渐渐发黑、溃烂,和当年师父的手一模一样,疼痛钻心,却怎么治都治不好。他的眼睛,也开始模糊,看东西越来越重,像是有一层血雾蒙在眼前,村里的老人说,这是“缺一门”的“残”,也要应验在他身上了。
他想烧了《鲁班书》,可不管是用火烧,还是用水泡,书都完好无损,纸页上的血痕反而越来越鲜艳。他想把书扔掉,可不管扔到哪里,第二天一早,书都会乖乖地躺在他的作坊里,像是长在了他身边。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贪念邪术,我不该碰下册……”林砚跪在地上,对着周老头的坟头方向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求你救救我,求祖师爷饶了我……”
可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冰冷的风,吹过他的耳畔,带着阿秀的低语,带着婴儿的啼哭,带着鲁班诅咒的回响。
这天夜里,一个游方的道士路过落雁村,看到村里怨气冲天,鬼气萦绕,便找上门来。道士看到林砚手里的《鲁班书》,脸色骤变,连连后退:“造孽啊,造孽!这是《鲁班书》下册的阴煞之气,你用了厌胜术害人,诅咒反噬,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整个村子!”
林砚抓着道士的衣袖,苦苦哀求:“道长,求你救救我,救救村里的人,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道士叹了口气,神色凝重:“《鲁班书》的诅咒,是祖师爷以血立下的,无解。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自己了断,以你的魂魄,镇住这本书的阴煞,否则,这诅咒会代代相传,永不停歇。”
林砚愣住了,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起阿秀的笑脸,想起师父的叮嘱,想起自己犯下的错。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道长,我愿意。”林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只求你,把这本书和我一起烧了,别让它再害别人,别让诅咒再缠着落雁村。”
道士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惋惜。
那天夜里,林砚把自己关在作坊里,把《鲁班书》抱在怀里,又拿起那把老樟木墨斗。他用墨线缠住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墨线流淌,染红了整本书。他念起师父教他的上册口诀,那是唯一能安抚阴煞的口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道士在作坊外点燃了火,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作坊,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落雁村。大火里,传来林砚最后的声音:“宁借米粮,不借墨斗;宁传手艺,不传鲁班……”
大火烧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作坊变成了一片灰烬。道士在灰烬里,找到了那把墨斗,墨斗上的血痕已经消失,恢复了原本的木色,而那本《鲁班书》,却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落雁村的怪事,从此消失了。村民们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可再也没有人敢做木匠,再也没有人敢碰墨斗、曲尺,更没有人敢提《鲁班书》三个字。
有人说,林砚的魂魄,和《鲁班书》的阴煞一起,被大火烧得魂飞魄散,诅咒终于消散。
也有人说,那本《鲁班书》根本没有被烧掉,而是被大火卷走,飘到了不知名的地方,等着下一个被欲望蒙蔽双眼的人,翻开它的下册,承受“缺一门”的诅咒。
多年之后,有旅人在浔阳城外的深山里,见过一个瞎眼的老木匠,左手残缺,抱着一把老樟木墨斗,坐在破庙里,嘴里反复念着:“欲学此术,必先绝后,鳏寡孤独残,必占其一……”
而那本泛黄的《鲁班书》,就放在他的身边,封面的墨斗纹,泛着淡淡的血光,在等待着,下一个打开它的人。
从此,民间便多了一句老话:木匠的墨线能定乾坤,却定不了人心;鲁班的奇术能改风水,却改不了因果。莫碰禁书,莫起邪念,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那本藏在岁月深处的《鲁班书》,如同悬在匠人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世人:所有不劳而获的力量,所有违背良知的欲望,最终都会化作噬人的诅咒,让你在鳏寡孤独残里,耗尽一生,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