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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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有什么不足，是她压根没进过他的眼。

心里那点指望凉了下去，像杯搁久了的茶。

《寄生虫》是没份了，转回头，只能去接钮承择那边的戏。

两下一比，云泥之别。

她极轻地叹了口气，那气息短促，还未完全散开，人已走到了走廊上。

张沫替她按了电梯。

金属门光滑如镜，映出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

人刚走，桌上的手机便嗡嗡振动起来，屏幕亮着，跳动着“笵冰冰”

三个字。

颜维明看了两秒，指腹划过接听键。

“李哥哥，这些天……想过我么？”

那头的声音裹着笑意，丝丝缕缕地传过来。

“没有。”

他答得干脆。

电话里静了一瞬，随即是更软更黏的语调，掺着点刻意为之的委屈：“这话可真叫人伤心呢。”

颜维明没应声，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叶子开始转黄的树上。

“说正事呀，”

那头话锋一转，语气轻快起来，“《寄生虫》里，富豪家那个小儿子，戏份不算重吧？能不能……让我弟弟来试试？”

颜维明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角色确实还没定，在整部戏里也谈不上紧要。

前些日子陈虹也来过电话，话里话外绕着弯，想替她家那位公子争个机会。

但他记得清楚，那年轻人身上像是带着点说不清的运道，凡他沾边的片子，最后的收成总比原先估摸的要少一截。

他当时便回绝了。

至于冰冰提的这位，倒似乎没听说类似的传闻。

“哥哥，”

声音又贴了过来，压得低低的，带着气音，“过些日子我回燕京，亲自下厨给你煲汤，好好谢你，成不成？”

颜维明收回思绪，语气公事公办：“我现在没法给你准话。

这个角色，组里还得再商量。”

“连这样一个小角色……也不行么？”

那头的笑意淡了些。

“不一定。

半个月内，我给你消息。”

像这类配角，他有意放给了手底下几位副导演去斟酌推选，也算是个锻炼。

最后他来拍板便是。

此刻他并不想打乱这安排，且看看他们会挑出什么人来。

***

天阴得沉，云叠着云，厚厚的，透不出光。

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贴着地面打旋。

空气里渗着凉意，燕京这几日格外安静，仿佛巨大的喧嚣还在沉睡，要等到十月，被长假的人潮彻底唤醒。

亮马河大厦，风华影视公司内。

颜维明看着前后脚进来的两位。

梁家徽身上是件深蓝的休闲西装，配着牛仔裤，脚上一双卡其色皮鞋，风尘仆仆的样子，眼白里拉着些血丝，像是没歇好。

任达桦则是一身妥帖的西装，黑皮鞋擦得锃亮，他年纪虽不轻了，身板却依旧绷得挺直，是常年锻炼维持着的骨架，套在合身的西装里，自有一股经年的派头。

这两位一道出现，稍稍有些出乎颜维明的预料。

他抬手示意，“家徽哥，桦哥，请坐。”

茶水的热气在空气中缓慢升腾，梁家徽的目光有一瞬的失焦。

七年前那个亲自赴港岛邀请他的电视剧导演，如今已是手握金棕榈奖杯、名字响彻亚洲影坛的人物。

他端起茶杯，指尖传来瓷壁温润的触感，终于说出了那句迟来的当面祝贺。

任达桦坐在另一侧，安静地观察着。

他从未与这位导演合作过，仅有的几次会面也止于礼节性寒暄。

圈内流传着某些说法，但此刻对面那人的神情与姿态，让他觉得那些传言或许只指向特定的对象。

这次试镜的机会来得不易——风华公司主动发出的邀请函寥寥无几，而《寄生虫》这个项目，早已在无数人心中激起了波澜。

两张印着片段剧情的纸页被助理轻轻放在茶几上。

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任达桦的视线落了上去。

他想起自己接到通知后，辗转联系了几位曾与李导共事过的旧识，梁家徽便是其中之一。

这才发现两人竟同时收到了邀约，于是便有了今日同行的决定。

在这座城市里，类似的情形并不稀奇，同一个角色在不同人手中流转试炼，本是常态。

短暂的闲谈过后，话题终究转向了正事。

颜维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了核心。

梁家徽收敛心神，指腹摩挲着纸页边缘。

他记得多年前合作时对方的行事风格，干脆利落，目光总是落在戏本身。

岁月似乎并未改变这一点，只是眼前的导演更沉静了，像深潭的水，表面平静却蓄着力量。

任达桦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些文字上。

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茶香，混合着旧书籍特有的纸质气味。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进室内，在木质地板上投出几何形状的光斑。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克制。

这个机会他等待了太久，那些在类型片中打转的日子，那些渴望触碰更复杂人性的时刻，此刻都凝聚在这两张薄薄的纸页上。

梁家徽先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