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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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带着海水的咸味拂过脸颊，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酒店走去。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制片组发来的明日通告单。

他划开屏幕，指尖在“理查基尔”

那行新闻推送上一掠而过，直接点开了日程安排文档。

远处传来渡轮的汽笛声，悠长而潮湿，像一声叹息沉入海底。

晨光漫过窗格时，《寄生虫》的拍摄场地已经有人影晃动。

刘德桦是最早到的，他独自站在布景**，反复调整着站姿。

刘涛和宋轶随后并肩走进来，两人低声交谈着，手里都拿着边缘卷起的剧本。

胡先诩跟在她们身后，书包带子滑到了手肘处。

梁家徽靠在墙边，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丁嘉丽挨着他站着，手里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更远些的阴影里，张雪莹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白羽坐在折叠椅上，受伤的那只脚平放在另一个凳子上，他的视线每隔几秒就会飘向入口方向。

颜维明推门进来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后的位置坐下。

场记板响起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清脆。

第一场戏开始了。

排练进行到第三遍时，胡先诩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孩子每次转身都会偷偷朝导演的方向瞥一眼，嘴唇抿得发白。

休息的哨声刚响，他就小跑着冲了过去。

“导演叔叔，刚才那样对吗？”

声音还带着童声特有的清亮，尾音微微上扬。

颜维明抬起眼，看见男孩攥紧的拳头和因为紧张而绷直的肩线。

“可以。”

导演的回答很短。

胡先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像精心准备过，但问出口时又显得那么急切。

得到简短的回应后，男孩转身时几乎要跳起来，却在迈步时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下——

惊呼声是从楼梯方向传来的。

众人转头时，看见胡先诩整个人扑倒在木质台阶上。

他的身体蜷缩起来，右手紧紧捂住右脚踝。

片场静了一瞬，然后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最先跑到的是场务组的一个男人。

他蹲下身，小心地卷起男孩的裤腿。

手指在脚踝周围按压了几处，又轻轻转动关节。

“骨头没事。”

男人抬起头，“应该就是磕着了。”

胡先诩的母亲从人群后面挤进来。

她没有立即说话，只是蹲下来仔细查看儿子的腿，然后用掌心轻轻揉了揉那片发红的皮肤。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男孩咬着嘴唇点头。

排练重新开始时，气氛明显紧绷了许多。

宋轶念台词时总是不自觉地加快语速，刘涛则反复调整着手中道具的位置。

只有刘德桦保持着原来的节奏，每个动作都像用尺子量过般精确。

再次休息的间隙，胡先诩又一瘸一拐地凑到了**旁边。

这次他没问表演的事，而是指着屏幕上的某个画面，问了个关于镜头角度的问题。

颜维明回答时，男孩听得很认真，睫毛在脸颊上投出细小的阴影。

得到答案后，胡先诩转身往休息区走。

他的脚步还有些不稳，经过道具架时身体晃了一下，肩膀撞到了站在旁边的张雪莹。

女孩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张雪莹弯腰捡起杯子，手指在杯身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对胡先诩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十四岁的张雪莹脚下还没长稳当，被胡先诩一冲，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

所幸只是摔了一跤，皮肉没伤着。

胡先诩晓得自己闯了祸，脑袋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周围人的脸。

他挪到颜维明面前，声音虚得发飘：“导演叔叔，我错了。”

四周静悄悄的，没人吭声。

那孩子闹腾的劲儿，任谁看了都皱眉。

这片场原本安安静静的，自打他来了，就没消停过。

前些天他自己摔，今儿个带倒了别人——要是运气再差些，脚脖子崴了，整个组的进度又得耽搁。

白羽站在边上，手心有些发潮。

他怕颜维明压不住火。

毕竟胡先诩这么蹦跳都没事，自己倒是真把脚扭了。

近来港岛那些报纸上的风言风语，会不会让导演的心情更糟？

其他几个演员起初也想说几句，转念想到最近的舆论，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都悬着心，等着看颜维明会不会发作。

倒是他们多虑了。

颜维明只是笑了笑，拧开手里的保温杯，抿了口水。”别跟我赔不是，”

他声音平稳，“先去给张雪莹说声对不起。”

胡先诩赶忙转身道歉，再苦着脸挪回来。

“长记性了没？”

“长了。”

“成。”

颜维明盖上杯盖，“今天就罚你把一楼二楼的垃圾全捡了，扔到外面垃圾桶去。

下回再这么乱跑，惩罚翻倍——外头整条街的垃圾都归你收拾。”

这宅子不小，剧组百来号人聚在这儿，废纸、瓶罐、零食袋丢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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