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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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捡完两层楼就不轻松。

胡先诩拎了个塑料袋，蔫头耷脑地开始干活。

众人看着，都有些意外。

回过神来，心里那点忐忑倒是散了些。

跟一个能沉住气的导演共事，总比对着一点就炸的强。

颜维明没留意他们的神色。

他脑子里转的是后面的戏。

刚才那一撞，倒是提醒了他。

《寄生虫》没什么大场面，可有一场雨夜狂奔的戏得留神——副导演选的那段路太平，雨天容易打滑。

得换个地方。

还有，天冷了。

雨戏，还有那场淹了男主角家的水戏，都得用温水。

不能把演员冻病了。

他招手叫来张沫，把自己的要求说了。

张沫眼睛睁圆了：“导演，真要用温水？”

“嗯，提前安排上。”

***

港岛的空气一天比一天凉。

十月底，出门不套件外套，胳膊上能起一层鸡皮疙瘩。

本地人爱爬山，可随着温度往下掉，山道上的人影稀了不少。

更多身影钻进了健身房的玻璃门后，在跑步机上挥汗。

初冬的港岛街头，冷清得能听见海风卷落叶片的声响。

那些游客罕至的巷道里，连店铺招牌都显得懒洋洋的。

但这片表面的宁静底下，暗流从未停歇。

半岛别墅的拍摄仍在继续。

白羽归组后，整个剧组终于拼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导演颜维明将剧本里最激烈的几场戏压到了最后——他习惯让演员在漫长的铺垫里慢慢浸入角色，最后才引爆情绪。

这部戏没有复杂的场面调度，难点全在人的脸上，在眼神交换的刹那。

梁家辉和丁嘉丽撑起了大半边天。

他们的表演像磁石，把其他人的状态也带了起来。

除了开头三天废掉的素材，之后的拍摄顺得像滑过冰面。

如果外头的风雨能消停些，进度或许还能更快。

十一月一日，早晨九点。

天色沉得像是要滴出墨来。

一辆银色马自达划开潮湿的空气，驾驶座上是梁家辉的助理。

几乎紧贴着它的尾灯，黑色宝马咬了上来，那是刘德华身边人的车。

两辆车前一后扎进别墅停车场，车门几乎同时推开。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嘴角扯出些无奈的弧度，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二楼落地窗前，颜维明已经站了许久。

他看着那两辆车驶入，看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下车，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

他身后的长桌上摊着几份报纸。

张沫和毕赣坐在旁边，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暗，指尖捏得发白。

那些铅字句句带刺，扎向这部还没成型的电影，也扎向站在窗前的导演。

刚来港岛时，媒体曾把颜维明捧到天上；机器一架起来，风向就转了。

他不明白这敌意从何而来，但他没时间琢磨——镜头前的世界比纸上的纷争真实得多。

他甚至拍了拍两个年轻人的肩：“随他们写吧。

较真，你就输了。”

场记板敲响。

演员们开始走位、对词。

本该顺利的上午却磕绊起来。

镜头里，两位老戏骨的节奏有些飘，台词底下压着看不见的疲惫。

颜维明没喊停。

他抱起手臂，静静看着**。

有些话不必当场说破，尤其是对这样的人。

他打算再等等，等一个合适的空隙。

接下来的几条，状态依然没回来。

机器运转的嗡嗡声里，某种微妙的滞重感在空气中蔓延。

颜维明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转身去调灯光的角度。

给足时间，给足面子，这是他对前辈的尊重。

窗外，乌云越压越低，仿佛随时要砸下来。

排骨汤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颜维明放下汤碗时，注意到圆桌对面的两人动作迟缓。

筷子在饭盒里拨弄，米饭几乎没动。

屋外隐约有相机镜头的反光一闪而过。

他清了清嗓子。”心里有事？”

梁家徽抬起眼，扯了扯嘴角。

刘德桦的视线越过颜维明肩膀，投向别墅窗外那片晃动的树影。”吵得头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烦心事儿哪儿躲得开。”

颜维明夹起一筷子酸辣包菜，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能调节的只有自己。

想想家里头，老婆孩子热炕头，你们俩什么都有了，该知足。”

刘德桦沉默地扒了两口饭，忽然问：“外头……能平息吗？”

“能。”

回答没有犹豫，“今时不同往日。”

这话似乎起了点作用。

梁家徽终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拍完这部，”

他顿了顿，“我得歇一阵，回家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