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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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届古稀的迈克尔·哈内克，身形瘦削，白发苍苍，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为沧桑。

当镜头对准他时，他只是微微抿紧了嘴唇。

让·克劳德点了点头。”好的，两位最热门的候选人都已打过招呼。

现在，我来宣布——”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获得本届评委会大奖的影片是——《爱》。

恭喜迈克尔·哈内克，他在戛纳的荣誉墙上又增添了一座沉甸甸的奖杯。”

热烈的掌声再度响起。

那位白发老者在众人的注目中起身，走向光芒汇聚的领奖台。

“再次获得这个奖项，令我深感荣幸。”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要感谢所有参与这部电影创作的老朋友，感谢评审团，感谢观众，也感谢此次一同参赛的同行们。

这些天，我在戛纳看到了许多出色的作品，其中，李导演的电影给我留下了尤为深刻的印象。”

他稍作停顿，目光似乎投向远方。”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存在，才推动着我不断前行，也让这座电影节始终焕发光彩。

谢谢大家。”

掌声又一次席卷了整个大厅。

迈克尔坐回位置时，几乎每一道视线都落在了那个东方男人的身上。

三十二岁。

假若今晚那座奖杯刻上《寄生虫》的名字，一项崭新的纪录便将诞生。

此前并非没有导演两度摘取金棕榈，但每一次间隔都漫长如年岁。

从未有人能连续两年将其握入掌中。

而他如此年轻。

往后的时光会将他带往何处，无人能够断言。

戛纳的历史，注定要反复镌刻这个姓名——颜维明。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皮肤表层似乎因此微微发烫。

胸腔里的跃动撞击着肋骨，但他脸上没有泄露分毫。

电影节从不缺少意外。

就像许多年前，那对来自东欧的年轻姐妹，谁又能预料她们二十出头便捧走了影后的桂冠。

评审团主席南尼·莫来蒂的偏好众所周知，他对商业气息浓厚的作品向来冷淡。

倘若最终空手而归，此刻所有的期待都会变成日后刺耳的笑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上了台。

头发浓密，方阔的脸庞带着几分朴拙的神气——佩德罗·阿莫多瓦，当下西班牙最受瞩目的导演。

老人朝台下略一点头，拆开了手中那个米白色的信封。

“获得本届金棕榈大奖的影片是——”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寄生虫》。

祝贺你，李。”

所有的视线骤然聚拢，像夏日正午的阳光灼烧着地板。

颜维明绷紧的脊背在这一刻松开了。

他站起身。

头顶的射灯过于明亮，让他眯了下眼。

余光瞥见身旁同样起身的雷加达斯与韦斯·安德森，他侧过身，与两人简短地拥抱。

“李，或许再过两年，坐在评审团主席位置上的人就是你了。”

安德森在他耳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玩笑的意味，“到时候可要记得给我留张通行证。”

他没有回应，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背，随即转身走向舞台。

奖杯从阿莫多瓦手中递来。

老人的手指干燥而温暖，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腕。”你是这个时代的荣光。”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快，阿莫多瓦便退到了舞台边缘。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光晕**。

掌声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越来越汹涌，几乎要淹没耳膜。

手中的奖杯比想象中轻巧，约莫成人手掌大小，澄澈的玻璃内部嵌着一片薄薄的金色棕榈叶，掂量着不到半斤。

他举起它。

玻璃折射的光芒刺进眼底，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去年的景象——那时他与《生命之树》的导演泰伦斯·马利克并肩而立，共同沐浴在相似的灯光下。

而此刻，只有他独自站在这里。

两种感受截然不同。

两个人时，心底总悬着一丝不确定的空荡；一个人时，脚下仿佛生了根，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

他对着话筒点了点头。

“感谢所有参与《寄生虫》创作的人。

你们是我最可靠的同行者。”

“感谢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

你们给予这部作品的认可，是我前行的燃料。”

“感谢电影节，感谢评审团的每一位成员。”

“我会继续拍摄电影。”

“希望未来还能回到这里。

让我们在戛纳再会。”

海风裹挟着咸涩水汽拂过南法海岸。

这座以光影盛宴闻名的小城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面孔。

相较于那些困于水道或政治阴影下的盛会选址，此地的确占尽地利。

街道足够容纳川流不息的车马，酒店群落如珍珠散落沿岸。

每当银幕上的角逐落幕，庆功的喧嚣便会在某处庄园式的建筑中蔓延开来。

今夜灯火点亮了马丁内斯酒店外的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