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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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就像你刚才干脆地接受了我的报价，我也愿意相信你们的安排。”

一丝真切的喜色掠过约翰的眼角。

他很快接上话头：“宣传照需要尽快拍。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好安排最好的摄影师。”

“明天吧。”

颜维明回答。

他原本也没打算立刻离开。

戛纳电视台的邀约，还有几家本地重要媒体的访谈，都排在日程表上。

既然在这里拿到了最高的认可，有些场面上的往来，便成了必要的回响。

“我们还会联系一些本地的面孔来助阵，增加曝光。”

约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筹划妥当的从容，“这次的回顾展，一定会留下点让人记住的东西。”

“费心了。”

夜更深了。

谈话声渐渐低下去，融入窗外地中海永不疲倦的潮声里。

那些关于票房数字的对话，关于合作边界的试探，关于未来可能的蓝图，此刻都变成了酒杯底残留的些许水渍，等着被侍者用雪白的抹布轻轻擦去。

约翰抬起眼睑，视线落在对面人的脸上。”李先生，雷蒙影业始终关注着你的动向。”

他身体微微前倾，西装袖口在桌沿压出一道浅痕，“就像去年提过的那样，任何你觉得值得推进的计划，我们都有兴趣坐下来谈。

资金不是问题，发行渠道也随时可以对接。”

颜维明颔首，指尖在杯柄上轻轻一叩。”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

玻璃杯底触碰桌面的声响清脆短促。

约翰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就说定了。”

他的声音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交谈又持续了片刻。

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香氛与发酵酒液混合的气味，隐约还能嗅到烤制面点的焦香。

光线是暖黄色的，落在男士们挺括的肩线和女士们缀着珠片的裙摆上。

笑声像潮水般一阵阵涌起，每一张面孔都舒展着，语调柔软得如同浸过蜜糖。

这地方此刻仿佛被罩在某种虚幻的安宁里。

颜维明很清楚，生意场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约翰今年的态度比去年热切得多，绝不是因为他的相貌或者对方一时兴起。

唯一的变量，是那座再次被捧回的金色奖杯——它在行业天平上增加的重量，足以让许多人的表情发生改变。

权力结构的缝隙里，风向已经开始转动。

洪尚秀如此，他亦如此。

这只是个开端，往后会有更多带着相似笑容的脸孔凑近，递出橄榄枝。

宴会已近散场。

他打算找到刘德桦和梁家徽，一同返回住处。

转身时，视野里映入三道身影。

电影节主席雅各布正缓步走来，身旁跟着特兰蒂·尼昂与艾玛妞·丽娃。

老人头顶已**发，眼皮沉重地垂着，神态里透出长途跋涉后的倦意，轮廓竟有些东方长者的温润感。

尼昂虽年过八旬，背脊却仍挺直，银发梳得整齐，岁月并未磨去那股属于舞台的独特气场。

丽娃站在他侧后方，步态从容，面庞的皱纹掩不住昔日风华——可以想见，时光倒退数十年，这张脸曾怎样照亮过银幕。

这两位是电影《爱》的主演，年龄相加已超过一个半世纪。

在颜维明的记忆里，他们虽未在此地摘得演员奖项，却将在往后数月接连斩获法国凯撒奖及诸多国际影展的荣誉。

对于将一生投入光影的人，他向来怀有敬意。

他向前迎了两步。

“李先生，恭喜。”

雅各布先开了口，英语发音准确得像尺子量过，“今晚的戛纳，因你而更明亮。”

尼昂与丽娃随后补充了几句赞誉，声音温和，如同长辈对晚辈的勉励。

颜维明略微欠身。”您过奖了。

能有这样的结果，离不开运气，也离不开电影节组委会与评审团的认可。

这份肯定，对我而言很重要。”

雅各布对眼前这位年轻导演的回应感到格外舒心。

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目光温和地落在对方身上。”年轻人里，你是最让我眼前一亮的。”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赞许，“我期待着你未来能带来更多令人惊叹的作品。

对我们来说，戛纳永远是你的后盾，这里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说完，便静静地注视着颜维明。

这位电影节主席的履历并非科班。

早年求学时，光影世界不过是他课余的爱好。

离开学校后，他进了工厂，与轰鸣的机器为伴。

但那份对银幕的痴迷从未熄灭，工余时间，他的笔尖总在各类电影刊物上流淌。

四十岁那年，工厂易主，命运却悄然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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