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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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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我带来了,”

男人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厚度约莫两指宽,“你可以先看看。

不急着答复。”

纸袋被推过桌面,停在茶杯旁。

女人垂眼看了看,没碰。”很久没碰这些了,”

她说,“怕是不会演了。”

“有些东西忘不掉的。”

男人声音放低了些,像在说服自己,“就像骑脚踏车。”

妇人这时插话,语气里带着熟稔的埋怨:“他为了这个本子,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睛都红了。

我说你又不是二十年前,拼什么命。”

她说着,给女人添了茶,“但你晓得他,认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

短发女人终于伸出手,指尖触到纸袋粗糙的表面。

她没翻开,只是轻轻压着。”讲什么的?”

“一个女人,”

男人说,“离开很久之后,又回来。”

窗外有车按喇叭,尖锐的一声,又远去。

女人收回手,靠向椅背。

她太瘦,椅背显得空荡荡的。”回来做什么?”

“找一样丢掉的东西。”

男人顿了顿,“也可能,是找丢掉的那个自己。”

茶凉了。

杯沿留下一圈浅浅的褐渍。

妇人屏着呼吸,看看丈夫,又看看对面的老朋友。

她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和无数个早晨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些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转弯。

短发女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男人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忽然说:“本子我带走。”

“不急,”

男人立刻接话,但嘴角已不自觉松了些,“你慢慢看。”

“看完了呢?”

妇人忍不住问。

女人站起身,拿起纸袋和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

阳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那些细小的皱纹在光里变得柔和。”看完了,”

她说,声音轻得像自语,“才知道还记不记得怎么骑脚踏车。”

她没说道别的话,转身下了楼。

脚步声在木梯上渐远,一步,又一步,最后融进街市的嘈杂里。

男人这才靠回椅背,长长吐了口气。

“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妇人问,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桌布边缘。

男人望向窗外,那个卖报纸的摊子前,有个穿短裤的男孩正蹲着翻漫画书。

他看了很久,才说:“不知道。”

但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光。

那种光,妇人很多年没见过了。

茶楼里飘着蒸点心的香气。

陈可欣和妻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是许久未见的张曼钰。

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金属轮子碾过瓷砖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尝尝这个。”

吴君茹将一笼蟹黄包转到对方面前。

三个人其实认识很多年了,只是各自忙碌,难得像今天这样坐下来好好说话。

陈可欣夹起一个小笼包,薄皮在筷尖微微颤动。

他咬开一个小口,先吸掉汤汁,才把剩下的部分送进嘴里。

胃里有了暖意,他端起茶杯,让茶水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阿玉,”

他放下杯子,“休息够了吧?有没有想过再出来拍戏?”

张曼钰笑了笑,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窗外有电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好故事太难找了。”

她说。

这话不假。

即便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银幕上,每年送到她手里的剧本依然堆得像小山。

去年秋天,有个很出名的导演亲自上门,带着厚厚的分镜稿,在她客厅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还是摇头。

陈可欣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君茹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我手头有个本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上,“讲的是孩子丢了,父母拼命去找的故事。”

张曼钰抬起眼睛。

“需要我客串?”

“不。”

陈可欣摇头,“是女主角。”

空气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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