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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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曾志韦回过神,他清了清嗓子,举起重新满上的酒杯:“来,饮胜!”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杂乱。
曾志韦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他仿佛看见银幕亮起,观众席坐满了人,笑声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精心设计的桥段,那些请来的面孔,那些算准的时辰,所有铺垫都将在这个夏天收获回报。
他咧开嘴,笑容在霓虹灯招牌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曾志韦年轻时便显老成,如今岁月流转,那张脸却像定了格。
他今日眉梢带笑,看苏永康启了酒瓶,便接过手亲自为席间众人斟满杯子。
“放开喝,这顿算我的。”
他声音洪亮,胖乎乎的手掌在空中挥了挥,“等《喜上加喜》票房飘红,我再给各位封利是。”
桌边顿时响起一片应和。
演员们举杯说着吉利话,什么票房破纪录、明年金像奖必有曾志韦一席之地,热闹得很。
冯淬帆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只挂着浅笑。
年纪上来了,医生和儿女都叮嘱少碰酒精,他便只小口抿着。
曾志韦没勉强他,转头又和别人碰起杯来。
席间渐渐漫开饭菜香气与酒杯轻撞的脆响,混着七嘴八舌的谈笑,倒是融洽。
忽然一阵手机铃音刺了进来。
曾志韦摸出电话,那头是从内地传回消息的助理——首映票房数字刚出炉,统共两百万。
排片早被《寄生虫》占去近半,剩给新片的厅本就少。
《喜上加喜》虽明星云集,也只争得百分之十的场次。
曾志韦原先还存着念想:排片少些无妨,只要上座率够高,口碑发酵起来,后续总能翻身。
此刻那点侥幸被数字浇了个透凉。
内地观众到底不爱这类合家欢的喜剧套路。
黄百鸣失手了,如今轮到他,似乎也逃不过。
他默默撂下电话,指尖在冰凉的机身上停了一瞬。
桌上无人察觉。
筷子碰着瓷碟,酒杯相叩发出细碎清音,恍如庙檐下被风拂动的铜铃。
曾志韦想起近来跑遍各处庙宇求过的签,心口又稍稍定下。
内地不行,还有港岛、**、新马泰……那么多大师都说这片子能旺,总不至于全盘皆输。
“怎么?太太催你回家了?”
冯淬帆瞥见他神色变化,笑着打趣。
“不是。”
曾志韦扯了扯嘴角,“内地票房出来了,惨淡,才两百万。”
“哦?那边统计倒快。”
冯淬帆接话,“听说内地网络发展神速,比我们这儿还灵光。”
确实,论起网络应用,内地怕是全球数一数二,也就半岛那边能比一比。
早几年就能网上购票,院线数据更是实时更新。
反观港岛,戏院不多,却连个统一的票房统计平台都还没有,还得像上世纪那样,一家一家打电话去问。
“网络快有什么用。”
曾志韦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人家不爱看咱们的片子。”
曾志韦撇了撇嘴,伸手取过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底。”内地市场的事,先放一边吧。”
他晃了晃杯子,“港岛、**、新马泰——这些地方,够我们站稳脚跟了。”
冯淬帆只是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边缘。
“排片率差得太远了。”
曾志韦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说给自己听,“那边拿走了四成以上的场次,我们呢?勉强凑够一成。
要是能对调过来,数字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仰头饮尽杯中物,喉结滚动了一下,“别人的地盘,外来的戏班子,想唱出满堂彩……难。”
他在寻找理由,试图让呼吸更顺畅些。
冯淬帆抬起眼。
他年岁更长,不习惯轻率的附和。
两人相识多年,早习惯了彼此拆台。”港岛的首日排片,两边差不多。”
他缓缓开口,“究竟哪边更受待见,看数字就清楚了。”
“那边有刘德桦坐镇。”
曾志韦立刻接话,“tVb那帮家伙整天在节目里念叨,宣传阵势怎么能比?”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某种无形的压力。
冯淬帆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打个赌吧,胖子。”
“赌什么?”
“我押《寄生虫》在港岛的票房,最后会比《喜上加喜》高出整整一倍。
我输了,接下来三十天的早茶我包了。
你输了,换你请。”
曾志韦挺了挺本就圆厚的身板。”一倍?行,说定了。
要是它真超出一倍,我天天请你上茶楼——不过我常去的那家,一桌下来没有两千块可打不住。”
“你输定了。”
冯淬帆点点头,笑意更深。
电影上映当天,他儿子就跑去看了那部对手作品,还发来短信说拍得真好,影院里不少年轻人都看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