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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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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暮色正沉下去,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来,那些光亮里不知有多少正走向影院,选择一场放肆大笑的旅程。

他忽然想起首映礼那晚,自己坐在台下,纯粹是给那位年轻导演面子才来的。

银幕上三个男人在热带国度狼狈追逐时,观众席爆发的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当时他觉得吵。

现在那笑声好像还黏在耳膜上,甩不掉。

冯小钢陷进沙发深处,皮革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

他挪了挪身子,总觉得有什么硬物硌在腰后,可伸手摸索时只触到一片平滑。

王忠磊跟着他一起在宽大的沙发上不安地动来动去,像被无形的手推搡着。

“够了。”

王中君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停在冯小钢脸上,“命数到了,强求不来。

《画皮2》那波行情我们已经吃饱了,该知足。”

他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泰囧》就算冲到十二亿、十三亿,那也是别人的戏。

你的《非诚勿扰》两部都稳在四亿以上,观众还在那儿等着。

三四五部可以接着拍,正剧的路也没断——《集结号》《唐山那场灾》哪部不是当年头三甲?只要片子立得住,账面上亏了又怎样?股市里总能找回来。

公司不会怨你。”

如今华宜早就不靠票房那点分账过活了。

电影不过是讲给股民听的故事,是挂在财报上的漂亮羽毛。

这话像一针缓慢起效的强心剂。

冯小钢直起背,想起自己那部压在贺岁档的新片——一九四二年的旧事,还请了那位好莱坞来的阿德里安·布劳迪。

或许这一次,又能像从前那样,掌声和钞票一齐涌来。

日子一天天淌过去。

就在他试图把《泰囧》从脑海里抹掉时,那三个字却总在各种新闻标题里跳出来:

十三亿。

光头导演被那位风韵犹存的女总理接见了。

《人在囧途》第三部的剧本正在打磨,还是那对老搭档——徐争加宝强。

风华影业投了,颜维明轻描淡写地说这依然会是部十亿量级的片子。

十三亿。

那个数字亮得刺眼,几乎是《非诚勿扰》的三倍。

冯小钢盯着它,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有些费力。

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观众或许真的不再需要他那种逗乐的方式了。

往后,只能拍那些沉甸甸的正剧了吧。

……

《泰囧》烧起的这把火,不仅把徐争、黄博、宝强三人烤得滚烫,也让颜维明又一次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当初谁也不信,在那么多新片扎堆的档期里,它能撞开十三亿的大门。

可颜维明早早就断言了——十亿打底。

不得不承认,这位导演看生意的眼光比拍戏还毒。

有媒体细细算过账:十三亿票房里,颜维明分走的最多,光这一项就接近四个亿。

就算他那部《寄生虫》没赚什么钱,单靠投资也能躺赢。

这手腕,确实够硬。

眼下《人在囧途3》刚有动静,多少人挤破头想塞个角色。

徐争有点飘了,还是颜维明伸手拽了一把,稳稳定下宝强男二的位置。

指尖划过屏幕,颜维明挂断了通话。

窗外的天色正由昏黄转向暗蓝,远处楼宇的轮廓逐渐模糊,像被水浸过的墨迹。

他靠在椅背上,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博纳那边开出的数字,他早就知道了。

五千万。

这个数目放在任何一位导演面前,都足以让空气凝滞几秒。

但他只是将手机搁在桌沿,目光移向摊开在面前的两本皮质笔记本。

封皮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透出常年使用的痕迹。

他不是第一次拒绝。

上一次对方提出邀约时,他正在剪辑室盯着《寄生虫》的最后一个镜头。

那时空气里飘着咖啡和旧胶片的气味,显示器幽蓝的光映在脸上,他摇了摇头,连理由都没有多给。

这一次,于东把价码推到了顶峰。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一种热切的沙哑,仿佛能看见对方在会议室里踱步的样子。

颜维明只是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纸页。

钱?他确实不缺。

《寄生虫》的票房分成早已到账,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

流媒体的后续收益像细水,每月仍在汇入账户。

更早之前那些系列电影——那些在北美影院里引发笑声或惊呼的作品——带来的进账,早已让他不必为任何数字动容。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我已经有安排了。”

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像秋叶擦过地面。”真的不能再考虑?”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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