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虚渊的僭冕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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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刀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巨刃脱手,身影消失在楼顶扬起的碎石和烟尘里,天文台的整体结构在这股能量面前如同纸壳,墙壁、穹顶残骸、阶梯,全部分崩离析,只剩下中央那台装置和它脚下的一小片印刻着阵法的地面还维持着完整。
冲击波扫过山体,吹得所有人的衣物猎猎作响,几个士兵不得不蹲下身稳住重心。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一股宏伟的声音响彻云霄。
那声音从光柱中升起,从倒悬的圣地亚哥中传来,从脚下的地面中涌出,仿佛整个世界本身在开口说话。
“我曾是众人之一。”
雨水在光柱周围停止了下落。
“我曾与你们同在一座城市中行走,同在一片天空下呼吸,同在一场暴雨前躲藏。”
那片下垂的水面中央,人形轮廓正在向下挣脱,肩膀、头颅、手臂,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但如今,我已不再是众人。”
地面上的士兵开始举枪,有人喊了一声命令,第一轮子弹射向那片水幕中央的人形。
子弹没入水幕,像石子落进深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我将存在于过去,存在于现在,存在于未来。”
更多的枪声与爆炸声。
“——在每个人的思想中。”
斯科特惊疑地看着天空中那不可言喻的存在,忽然注意到士兵们的动作在变慢。
一个正举枪瞄准的士兵,扣扳机的动作迟迟没有完成,手指像陷在胶水里,另一个士兵在转身,但转了一半的身体停在了那里,眼神开始涣散。
斯科特张开手,接住落下来的雨水,雨水落在掌心,他瞳孔骤缩,立刻明白了什么。
“你们所畏惧的暴雨——”
斯科特起身,无视那无处不在的宣言声,一把推开挡在旁边的士兵,跑向他被收缴的背包,放在装甲车的后斗旁。
“——将作为我的足迹。”
那个人影已经完全挣脱了水幕的下缘,悬停在半空,黑色物质覆盖的躯体在雨幕中缓缓展开。
斯科特还在跑,周围的士兵反应越来越慢,枪口抬到一半就停住了,有人扶着装甲车的轮子慢慢滑坐下去。
斯科特强撑着意识,膝盖发软,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手摸到了背包,拉开拉链,手指碰到了那台带着铜管的仪器,然后……
他倒下了,意识被压制了——
“你们所遗忘的亡者,将作为我的记忆。”
半空中的身体悬在天文台废墟的正上方,五米多高的人形,双足悬空,黑色油态物质覆盖了躯干和四肢的大部分,银色纹路在表面下隐隐发光。
头部的轮廓还在,但以辨别不出那是安东尼奥还是钟表匠,面部已经被黑色物质覆盖了三分之二,只有左眼还保留着原本的颜色,右眼的位置是一个空洞,空洞深处,蓝色的光在旋转。
胸前那个由肋骨交织成的笼状结构中,那颗巨大的蓝色眼球正缓缓转动,金色细纹扫过天空、扫过地面、扫过每一个人。
刻雷乌斯看到士兵们纷纷倒下,像被无声的风吹折的稻草。
“帕拉维扬!”
帕拉维扬正试图扶住旁边的车体,听到喊声转过头,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队长,但声音没能从喉咙里出来,他倒了下去。
刻雷乌斯伸手去摸腰间的通讯器,手指碰到按键时停住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面前的装甲车轮廓在扭曲,然后他自己也倒下了。
那个存在继续向世界宣告,嘴和胸腔的眼球同时发出声音,一层叠着一层,像无数个声音同时说着同一句话。
“我是门,也是钥匙。”
“我是记录,也是遗忘。”
塞缪尔看到帕拉维扬倒下时,那根乌木手杖从他手里滑脱,滚到自己的脚边,但他没有去捡。
因为他看到了四周。
离他最近的那辆吉普车,车头变的鲜艳而空洞,像一张被水浸透的草图,更远处的树,树冠上的叶子不再是一片一片的,而是糊成了一团粉色的颜料,就连那天文台建筑的残垣断壁也是如此。
世界正在被侵蚀,像一幅画,在完成的最后一刻被画家放弃了。
“我是你们走向终末时,最后回望的那一眼。”
这是——!塞缪尔的腿一软,膝盖砸在地面上,自动忽略了那近在咫尺的声音,脑中只有那个他特别熟悉的词——
暴雨症候群!!
“噗通——”
塞缪尔也倒了下去。
至此,之前本哈明在拉蒙公寓警告塞缪尔的、所谓的波及数十万人的灾难,就此降临在圣地亚哥——
雨还在下,却在空中那个存在的身体周围向上飘升,像是重力在祂的领域内被重新定义了。
祂低下头,右眼的空洞直视着地面上那些还未完全失去意识,向祂射击的士兵。
“如此,你们应当尊我——”
雨声忽然安静了。
整个世界屏住了呼吸。
祂展开双手,背部从肩胛骨处延伸出数十根细长的肋骨状枝杈,像翅膀的骨架,纯黑的表面缠绕着璀璨的金色流光。
虚渊的僭冕尊——钟表匠·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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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伦敦西区
一家零售商的店铺内,一个戴着高顶礼帽、穿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深色外套的身影忽然转过头,看向窗外。
那顶帽子压得很低,帽檐下露出一截珍珠灰色的发丝。
“暴雨?”
声音很轻,没有疑问的起伏,只是一句陈述,一句对自己说的、不需要回答的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
那上面嵌着一只辉光管装置,几根细小的玻璃管排列在一起,本该在暴雨来临前亮起,此刻却黯淡着,一根都没有反应。
“怎么了,维尔汀小姐?”
室内的另一位先生一直在等着这位贵客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他身上,此刻见她忽然看向窗外,又低头看手,忍不住开了口。
被称为维尔汀的女孩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她早已习惯的平静。
“没什么,刘易斯先生,我们聊到哪里了?”
那位先生脸上的疑虑被热情迅速覆盖,他向前倾了倾身,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身旁那台立式吸尘器的金属杆上。
“啊对,维尔汀小姐,胡佛立式吸尘器。”
他拍了拍那根锃亮的金属管,像是在介绍一位老友。
“您看这个设计,重心前置,推起来不费力气,吸力也足够应付伦敦这种灰大的地方……”
维尔汀听着,目光落在那台吸尘器圆润的金属外壳上,偶尔点一下头。
手背上的辉光管,始终没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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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德里
郊区一栋带小院的双层建筑内,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黑夜。
她很漂亮,这无需用言语来表达,衣着华丽却不张扬,衣领与白皙皮肤交界的地方嵌着一圈水晶,每一颗都像被缩小了的寰宇,里面有光在缓慢流转。
她的眼睛本身也像水晶,淡金色的发丝垂至身后,目光穿过夜色,投向某个固定的方向。
“贝丽尔女士!”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脸上留着小雀斑的女生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她举起左手,手背上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此刻正泛着一闪一闪的微光,像某种急促的信号。
“费利西安说她突然感受到迷思海的气息。”
被她称作贝丽尔的女士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刚被噩梦惊醒的孩子:“我已经知道了,阿黛拉。”
阿黛拉愣了一下,举着的手慢慢放下来。
“不应该啊……”她皱起眉,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困惑,“巴黎那次迷思海是因为整座城市的群体臆症,那么多人的意识同时扰动才能把它拉下来,现在怎么还会出现第二次?谁有这种能力?”
贝丽尔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地说:“原来如此——”
“什么?”阿黛拉追问。
贝丽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句听起来毫不相干的话:“玛蒂尔达那边,应该还顺利吧。”
语气是陈述的,不是询问的。
阿黛拉虽然还在为刚才那个问题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玛蒂尔达小姐发挥得很好,他们成功阻止了烛星节的灾难。”
“那就好。”贝丽尔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阿黛拉有些慌张,连忙侧身让开路,又跟了两步:“贝丽尔女士,您要去哪?”
“去见勿忘我先生。”
“什么?可是——”阿黛拉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焦急,“我们不应该先将那些宝石收拾一下吗?上次迷思海可是导致了暴雨的提前!如果这次再——”
贝丽尔已经踏出了门槛,淡金色的发丝在外界的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不用担心,阿黛拉。”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这次暴雨不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