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伸出手的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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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母指挥室内——
怀尔德少将放下耳机，手指在耳廓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刚才听到的指令没有走样。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室内那些等待着他开口的面孔。
“命令指示，派出两架F-4‘鬼怪’执行侦察任务，目标，智利内陆，圣地亚哥城区。”
“全程极低空飞行，高度压制在雷达探测阈值以下，速度保持在亚音速，避开智利海岸雷达的扫描范围。”
通讯官迅速记录，航海官已经在海图上标出了航线。
“任务性质不是攻击，是观察。”
怀尔德看向作战指挥官：“让第十三飞行中队准备，双机编队，起飞时间，现在。”
“是，长官。”
他又补了一句：“告诉他们，那片区域的电磁环境可能非常不稳定，通讯一旦中断，按预定路线返航，不要自行搜索。”
通讯官复述了一遍命令，确认后迅速将指令传达到飞行甲板。
飞行甲板——
蒸汽弹射器的轨道在甲板上划出两道平行的银灰色凹槽，地勤人员在战机周围快速移动，做着最后的检查。
两架F-4“鬼怪”一前一后停在弹射器上，机身涂装是低可视度的深灰色，机腹下方还有两枚用于自卫的空对空导弹。
座舱盖合拢，飞行员竖起大拇指。
弹射器释放，第一架“鬼怪”被猛地推出去，在甲板上滑行了不到百米便抬起机头，扎进了灰蓝色的天空。
第二架紧随其后，两架战机在航母上空完成编队，随即压低高度，贴着海面朝智利海岸线的方向飞去。
——
战机座舱内，长机飞行员拉塞尔中尉，飞行时长超过两千小时，曾在越南执行过多次低空侦察任务。
他的目光在仪表盘和后视镜之间来回扫动，副驾驶兼武器系统官坐在后座，负责监控雷达和通讯。
高度表显示他们正以不到百米的高度贴海飞行，速度压在亚音速，海面的波纹在机腹下方迅速后掠。
“幽灵三号，即将进入智利海岸线，高度一百二十英尺，速度四百五十节，航向零九零。”
拉塞尔的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清单。
副驾在后座确认了一遍导航数据：“航向正确，距离圣地亚哥城区约一百二十海里，预计到达时间十二分钟。”
“收到。”
拉塞尔微微带了一下操纵杆，机头抬起几度，战机从贴海飞行转入略微爬升的姿态，准备进入内陆。
海岸线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然后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拉塞尔转过头，看向座舱左侧的窗外。
海面的方向，一个黑影正悬停在半空中。
他愣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目光，扫了一眼仪表盘，又看向另一架战机的位置，按下通讯按钮：“幽灵四号，报告你当前的速度。”
“幽灵四号，速度四百五十节，高度一百二十英尺，怎么了？”
“你确认一下，左边窗外有没有东西。”
短暂的沉默。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个人在外面。”
副驾驶在后座转过头，从自己的舷窗往外看。
“幽灵三号，幽灵四号，这里是指挥室，请确认你们看到的内容，重复一遍。”
怀尔德少将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平时紧了一拍。
拉塞尔咽了口唾沫，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那个人影正以与战机相近的速度平行飞行，就那样以蜷缩的姿态暴露在亚音速的气流中，衣服和头发被风扯成一条直线。
她身下骑着一个东西，细长，弯曲，像一根被拉长的扫帚柄，又像某种金属质地的长杖。
“长官，我确认，有一个人形目标正在以与我们相近的速度和高度平行飞行，她骑着一个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像一根棍子，或者一把扫帚。”
“女巫吗？”副驾驶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困惑。
拉塞尔没有接这个话，因为他看到那个人影动了。
她抬起一只手，朝他的方向挥了挥，然后朝下方指了指，又指了指圣地亚哥的方向，动作清晰得像在比划什么。
“长官，她在朝我们打手势。”
怀尔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什么手势？”
“我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她好像想让我们离开。”
“那个速度怎么会有人承受得住？”怀尔德在指挥室里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提高音量，“幽灵三号，保持高度，不要轻举妄动。”
航母指挥室——
怀尔德的话音刚落，另一侧的雷达操作员忽然提高了音量：“长官，有不明目标闯入范围水域。”
怀尔德转过头：“谁？智利海警吗？”
“不知道，目标单位只有一个，初步判断，不是常规水面舰艇，也不像潜艇。”
“只有一个？”
“对，只有一个，正在接近我方编队。”
怀尔德正要开口，通讯区那边又有人站了起来，一个年轻的水兵摘下耳机，表情有些发懵，他拿着耳机看着怀尔德。
“长官，他们想要和你谈话。”
怀尔德沉默了一瞬，看了一眼那个水兵手里的耳机。
“谁？”
“不知道，但他们说，如果不回应，我们或许喜欢面对面沟通。”
怀尔德从水兵手里接过耳机，放到耳边：“我是怀尔德少将，美国海军罗斯福号航母打击群指挥官，请表明你的身份。”
耳机里先是一阵电流的沙沙声，然后一个声音从杂音里挤了出来，粗粝、略带失真，以及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压住场子的沉稳。
“这里是芝诺，我是代理指挥官，索姆将军。”
怀尔德的手指在通讯台边缘停了一拍。
芝诺。
名义上隶属人类和平安全理事会的特殊军事组织，美军与芝诺之间没有直接的指挥关系，但也没有公开的敌对关系，双方在某些场合有过合作，更多的时候是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怀尔德声音平稳，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放低姿态，“将军阁下突然接入我方通讯频道，有何指教？”
“怀尔德少将，我长话短说。”索姆的语调没有寒暄的余地，毫不客气：
“我要求你方立即召回正在飞往智利内陆的两架战机，同时，航母打击群后撤至智利领海基线两百海里以外。”
怀尔德沉默了一拍，此时他可以肯定战机编队看到的那个人影就是芝诺的人。
“索姆将军，我需要您解释一下——芝诺是以什么身份，对美军的行动提出这种要求？”
“据我所知，《视界线公约》并没有授予芝诺或其上级机构人类和平安全理事会对主权国家军事行动的直接命令权。”
“如果您认为美军的行动违反了某条具体条款，可以通过理事会渠道提出正式关切，我们会按程序回应。”
耳机里的声音很快就给予了回应。
“芝诺与智利共和国有长期合作关系，涵盖防务咨询、人员培训以及特定技术支持。”
“美军在未获得智利政府明确许可的情况下，派遣军机接近其领空，同时以‘演习’名义在智利外海部署航母打击群，这两件事，智利方面都没有同意过。”
怀尔德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我方航母打击群的部署位置在国际水域，这一点没有争议，至于战机，它们正在执行的是观察任务，不是侦察任务，更不是攻击任务。”
“如果智利方面认为我方侵犯了其领空，可以通过外交渠道提出交涉，我方会按照程序回应。”
他停了一拍，然后补了一句：“但将军阁下以芝诺指挥官的身份直接要求美军返航，这个程序，我无法接受。”
耳机里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怀尔德知道索姆在权衡，他也在权衡。
但偏偏就在这时，指挥室侧方的通讯台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一名通讯兵迅速摘下耳机，快步走到他身侧，将一张便签纸递到他手边，纸上的字迹潦草，只有两行。
怀尔德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将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重新抬起耳机。
“索姆将军。”
“怀尔德少将。”
“我方战机将返航。”怀尔德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竟然就这样改变了之前的回应。
“航母打击群将后撤至贵方要求的距离，这是我方基于当前事态作出的临时调整，不代表我方承认贵方对我国军事部署的指挥权。”
耳机里安静了一拍。
“感谢贵方的配合。”索姆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怀尔德没有接这个话，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但我需要您听清楚一件事，如果圣地亚哥的异常源失控，如果它开始向外扩展，影响到南太平洋的民用航线，或者威胁到任何一艘悬挂美国国旗的船只——到时候来的就不会是两架侦察机了。”
他语气加重：“但愿你们芝诺，真的有能力处理这件事。”
索姆将军并没有打算回应这方面问题：“我听到了，少将，返航指令请尽快下达，我不希望十分钟之后还需要再打一次电话。”
通讯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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