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注灵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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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塞缪尔问。
斯科特沉默了几秒，最终沉重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人力终究有限。”
塞缪尔皱了皱眉，他盯着那些正在重组的残渣，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忽然开口：“能不能唤醒安东尼奥？”
斯科特愣了一下。
“钟表匠是在安东尼奥的身体里复活的，安东尼奥的灵魂被钟表匠一点一点排出去，但未必全部排干净了，如果还有残存的意识留在那具身体里呢？”
“那又怎样？”斯科特皱着眉，“就算他还剩一点意识，钟表匠对意识的造诣你也看到了，指望一个被排到几乎不剩的残魂去对抗他？”
塞缪尔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头顶那座没有消失迹象的倒悬城市，语气沉了下去：“如果连你都没办法，那我们该想的是怎么离开这里，万一暴雨来了——”
“等等。”
斯科特的声音忽然变了。
他盯着钟表匠，嘴唇微微动着，低声念叨着几个词，像是在翻找某段被遗忘的笔记，然后他的眉头慢慢松开，猛地转过头，看向塞缪尔。
“回去。”
“什么？”
“我的背包，里面或许有东西能破局。”
塞缪尔看着他，沉默片刻骂了一句：“你真会下命令，好不容易打过来，现在又让我们回去。”
嘴上这么说着，他已经把身体转了过去，手杖横在身前，面朝那些正在逼近的怪物。
……
他们第二次穿过废墟，这一次怪物更多了，被打散的碎片重新成形之后，数量比之前多了一倍。
塞缪尔用手杖的克制效果开路，一边打一边走，身后的斯科特持续补枪。
回到背包所在的位置时，塞缪尔的手杖上已经多了好几层银灰色的残渣，他的呼吸也比之前重了不少。
斯科特把背包拖过来，拉开拉链，双手探进去翻找。
塞缪尔站在他旁边，手杖横在那些正在重新聚拢的怪物之前。
“所以你想怎么做？”塞缪尔头也不回地问。
“钟表匠和迷思海融合了，对吧？”斯科特一边翻一边说，语速极快。
“融合意味着他要主动进入迷思海，主动把自己的意识接入那个集体潜意识海洋，才能完成融合，但如果有另一个意识在他融合的过程中也进入了迷思海呢？”
塞缪尔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要进去，跟他争夺控制权？”
“或者至少可以在里面给他制造麻烦，让他分心。”
塞缪尔看了他一眼，“但召唤迷思海的装置，此刻都在钟表匠手上。”
“不全是。”
斯科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折叠起来的圆弧骨架，金属条铰接在一起，可以展开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
塞缪尔认出了那个骨架，那是斯科特第一次在他面前演示人工梦游时用的那套装置的雏形，当时是用来研究自己的手杖。
“你还留着这个？”他有点意外。
“那是自然。”斯科特把骨架展开，手指在接口处快速检查了一遍。
“但能代表迷思海的东西呢？没有对应的目标你连迷思海的入口都找不到。”
斯科特咧开嘴，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一个小罐子，玻璃质地，里面泡着一团白色的絮状物，液体里不断有细小的气泡生成又破裂。
塞缪尔看着那个罐子：“灵机之种？你在那个杂货铺里拿的那罐。”
“对。”斯科特把罐子举起来，对着头顶那座倒悬的城市晃了晃，“这就是我的门票。”
塞缪尔仍有疑虑：“那你要怎么连接？你的装置已经被我们亲手毁了，你连一个像样的接口都没有。”
斯科特没有立刻回答，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血从指尖涌出来，他蹲下身，用那根带血的手指在水泥地面上快速画了起来。
线条粗糙，速度极快，一个简单的环形结构，几个交叉的节点，几道从环形向外延伸的短弧。
塞缪尔看着那个术阵，皱起眉：“这是什么？”
“注灵术。”斯科特画完最后一笔，直起身，“一门古老的神秘学仪式，我父亲偶然得到的，偷偷教过我，我将它改为专属我的仪式，现在这个术阵可以将我的灵魂链接到灵机之种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术阵，语气比之前沉了一些：“灵机之种是从迷思海里出来的，它的主人理应在迷思海内部留了连接，我要用这个术阵直接和那个主人对话，让他带我进去。”
“你连这术阵有没有验证过都没说。”
“没有，第一次用。”
斯科特回答得很干脆，果断打碎那装有灵机之种的玻璃罐，失去约束的液体倾倒在地，接触到那个由血液构造的术阵发出滋滋作响的蒸发声，而那如海草般的迷思海物质，缓缓飘至术阵之上。
“你——”
塞缪尔张了张嘴，想质疑，但斯科特已经把那顶骨架头盔扣在了头上。
“护法。”
斯科特的声音从骨架底下传出来，“我进去之后不知道多久能回来，那些东西交给你了。”
塞缪尔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四周正在聚拢的银灰色怪物，低声骂了一句：“把这些鬼东西交给我一个人，就不怕我自己跑了。”
斯科特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靠在了背包旁边。
塞缪尔转回身，面朝那些正在围过来的怪物，把手杖从地面上提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在杖尖亮起。
“行吧，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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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特的意识落入了一片没有方向的空间，只有一种如同浸在冷水里的悬浮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种“身体”的感觉是模糊的，像是一层没有完全贴合皮肤的薄膜。
他抬起头，前方不远处，有一团光。
那团光不大，约莫一个人头大小，浮在虚空里，微微发亮，像是一盏快要没电的灯。
斯科特朝那团光飘过去。
靠近之后，他才看清楚那团光的全貌，那是一团蜷缩在一起的意识体，形状模糊，没有固定的轮廓，边缘不断有细碎的光屑脱落又黏回去。
它没有眼睛，但斯科特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你就是灵机之种的源头？”斯科特问。
那团意识体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评估。
“算了，那不重要了。”斯科特语速加快，“控制你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所以现在，带我去迷思海。”
意识体沉默了一会儿，虚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带你进去？”
斯科特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涌出一层极淡的光，注灵术的线条从他的指尖蔓延出去，触到了意识体的表面。
意识体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向后退缩，但注灵术的连接已经建立，它退不开，那团灰意识的边缘剧烈地翻涌着，发出的声音变了调。
“我时间不多。”
斯科特的声音压得很低，掌心的光没有减弱，“带我去迷思海，这是你现在唯一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