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窃火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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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特挟持着那团意识体，穿过灵机之种打开的裂隙，落入迷思海内部。
他从一层薄膜里挤出来，然后站在了那里，脚下没有实感，却也不悬浮，似被某种规则强行赋予了“站立”的状态。
四面八方是一望无际的灰色，深浅不一，像是无数层半透明的幕布叠在一起，每一层都在缓慢地流动，彼此穿插。
斯科特环顾了一圈，沉默了几秒。
“这就是迷思海？”
他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满意的失望：“和我上次来，区别不大。”
那团被他挟持着的意识体在他手边微微颤动了一下，斯科特低下头，看着那团灰白色的光团，它正用极细微的幅度向侧方移动，试图从他指缝间滑出去。
“哦哦哦~还不行。”
斯科特的手指收拢，注灵术的线条从掌心涌出，在意识体表面编织成一层极细的网状约束。
那团光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缩了回去。
“我已经帮你进来了，你还要干什么？”意识体的声音病殃殃的，带着一种被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后的虚弱。
斯科特扫过周围那些缓慢流动的灰色幕布，“我还要通过你回去，我又不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
意识体的边缘剧烈地翻涌了一下，那团灰白色的光膨胀又收缩，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你——你不讲道理！”
“我没说我是讲道理的人。”斯科特的语气平淡，“而且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判。”
意识体沉默了，它身上的光暗了一度，缩在注灵术的约束里，不再挣扎。
斯科特不再管它。
他抬起头，开始认真观察迷思海内部的结构。
光影在流动，但它们不是均匀流动的，有些地方的光在加速，有些地方的光在减速，有些地方的光干脆被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线，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斯科特眯起眼睛。
暗流。
迷思海内部有暗流，像海洋深处的洋流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把整片海的水都带向同一个方向。
而那些暗流的方向，是汇聚的。
他顺着那些被拉长的光线看过去，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光影，落在一个固定的点上。
肉眼可见的神秘学能量从迷思海的各处涌来，朝着那个点汇聚。
那个点本身是暗的，但暗得过于纯粹，像是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而在那个点的正中央，一个人形。
红黑色的人形。
和他在安东尼奥深眠域中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斯科特看着那个人形，嘴角上扬，找到了。
他没有理会那团还在微微发抖的意识体，把它往注灵术的纹路里一压，确认它跑不掉之后，便松开了对它的注意力，朝着那个红黑色的方向飘了过去。
越靠近，周围的光影就越稠密，那些从迷思海各处汇聚来的能量流在他身边掠过，带着一种实质化的重量。
斯科特放慢速度，停在距红黑人形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让一条从旁边流过的能量溪流从指缝间穿过。
手指上传来清晰的触感，像是握住了一团还在跳动的光，那些实质化的灵性在他指间滞留了片刻，然后继续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这么浓郁，连我都可以直接操控。”
斯科特看着自己的手，在现实世界里，神秘术需要灵性作为介质，而灵性需要通过意识层面的传导才能被调用。
但在这里，迷思海内部的灵性浓度太高了，高到连他这种并非以神秘术见长的人，都能直接抓住那些实质化的光丝，把它们捏在手里。
他正要试着将那些光丝收拢起来——
“来到我的领域，可不是什么好想法。”
声音从前方传来，没有任何预兆，直接落进他的意识里。
斯科特的手猛地攥紧，掌心里的灵性被他捏得炸开一圈光屑。
他抬起头。
红黑人形还悬浮在原处，姿势没有变，双臂微微张开，继续吸收着那些汇聚来的能量。
斯科特迅速向后退了几步，退到他认为相对安全的距离才停下。
“你一直在看。”他的声音平稳下来，但比之前多了一层警觉。
对方没有五官，所以自己默认它“看不见”，但实际上它根本不需要眼睛。
“我在自己领域里，不需要用眼睛来看。”
钟表匠的声音平静，“从你进来的那一刻起，我什么都知道。”
“哦？我不信。”斯科特引导着与对方对话的方向。
“你从刚才起就没有停止过观察。”
钟表匠不甚在意解释道，“你在看能量流向，在看我的轮廓，在看那些光丝怎么经过我的身体，你在找我的弱点。”
“有吗？”
“有，但你找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弱点。”
钟表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我融合的是迷思海本身，你可以观察我的轮廓，但你观察不到我的本质，你可以分析那些能量流，但你分析不了迷思海的全部，你在这个空间里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我允许你看到的部分。”
斯科特点了点头：“有道理。”
然后他抬起手。
那些在他掌心里短暂停留过的光丝，被他一把抓住，注灵术的纹路沿着光丝蔓延上去，把那些原本正在流向红黑色人体的灵性物质截了下来，反手朝它的方向甩了过去。
光丝在他手中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束，撞向钟表匠的轮廓。
它没有躲。
光丝撞上它的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然后被它的轮廓吸收了。
“我说了，你在这个空间里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我允许你看到的部分。”
它抬起一只手，朝着斯科特的方向轻轻一推。
斯科特感到整个迷思海的空间都在向他挤压，那些原本在流动的光影突然变得沉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夹在中间。
他向后滑了一段，脚底在虚空中摩擦，整个人被推到了空间的边缘。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重新站直。
钟表匠的声音从红黑人形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被挑起了兴趣的腔调。
“你主动送上来，倒也省去了我不少时间。”
它的红黑色轮廓微微偏转，“你的意识所蕴含的知识，可是抵得上其他许多灵魂的总和。”
斯科特的眼皮跳了一下，它没有直接动手，因为我的意识对它来说是有价值的素材……
他忽然抬起头。
“那就看你会不会撑爆。”
斯科特抬起双手，十指张开，直接抓住了身侧那些从迷思海各处涌来的实质化灵性。
一大片正在流向钟表匠的灵性被强行截断，压缩成一道环形的灵性气泡，然后被他甩向钟表匠。
钟表匠抬起一只手。
一道半透明的能量从它掌心射出，精准地撞上那道气泡，气泡在接触的瞬间被击溃，光屑向四周散开，那道能量没有停，继续朝斯科特的方向飞来。
斯科特双手一合，操控更多的灵性在他面前压成一面盾。
盾刚成形，那道能量就撞上来了。
啵——
一声气泡爆裂声，盾只撑了不到半秒就碎了。
斯科特被冲击力推得退了半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的侧面被能量撕开了一道豁口，没有血液，但仍有半透明的物质从豁口处流出来，顺着手腕淌在地面那片虚空上。
两者对迷思海的运用理解差太多了。
斯科特抬起头，看向钟表匠，眼神认真了起来。
“就让我来试试看，你这半吊子的所谓神明，其力几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释放出一阵奇怪的噪音。
那噪音是从他整个身体里涌出来的，没有固定的方向，仿佛只是一团被打碎的声波碎片，在迷思海的空间里乱窜。
钟表匠的轮廓微微顿了一下。
“……嗯？”
它看到斯科特突然变成了两个。
两个斯科特，互为相反的方向，同时开始跑动，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钟表匠没有追，它先试图用迷思海的空间感知来判断哪个是真的，但那些噪音一直在干扰它，把它对空间的判断搅成了一团乱麻。
人工梦游的神经干扰？钟表匠判断出了这种手段。
“聪明的把戏。”
既然感知被干扰，那它索性不再分辨哪个是真的了。
两个斯科特上空同时出现了一块波动，那波动像一只无形的巨掌，从上方压了下来。
左边的斯科特被直接压没了，那只是一个由灵性构成的投影，但在被压实的瞬间就溃散了。
右边的斯科特是真的，他被那股力量压在了原地，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按住了肩膀，双脚在虚空中艰难地维持着站立。
钟表匠说：“脑子确实灵光，但这还不够。”
斯科特咬着牙，没有回答。
他举起手，朝着上方那块波动摁了过去，强行吸收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灵性。
那些灵性太多了，多到他根本来不及消化，多到他的意识每一寸都在发胀。
但他还是把那些灵性收进来了。
然后他迅速将体内那股几乎要把他撑爆的能量，全部朝着钟表匠的方向释放了出去。
钟表匠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
那股能量冲到它面前，它只是微微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一场早就预料到的暴雨，那些磅礴的能量撞上它的轮廓瞬间就被吸收了，没有激起任何波浪。
“你的攻击对我来说，只是食物。”钟表匠说，一根被能量压缩而成的长矛从掌心飞出，朝着斯科特的方向射去。
斯科特用尽全身力气去扯动身周的灵性，把周围的灵性扭成了一个扭曲的空间结构，那根长矛飞过来的时候被那个扭曲的结构带偏了一点，擦着他的腰侧飞了过去，带出一片半透明的物质飞溅。
斯科特闷哼一声，一只手按住了腰侧。
他没有停。
他朝着钟表匠的方向释放了一道灵性冲击，然后继续绕着钟表匠跑，他在绕圈，不断变换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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