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果核演化周天,虚境照人贵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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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御花园里笙歌正沸,谁也没瞧见头顶上那片云。
云上卧着一头鹿。
那鹿通体如雪,四蹄踏着九彩祥光。光分九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另有两色说不清名目,只在光里一闪一闪。它把前蹄搭在云沿上,慢条斯理地啃一枚果子——果子拳头大,皮上浮着细密星点,咬开时果肉里竟有星屑迸出来。
它一边吃,一边往下看,看得津津有味。果核吐出来,一颗一颗,落在云上,滴溜溜打转。
这鹿正是瀛洲岛上那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盘古青玄道尊的坐骑,太初九光灵圣,名唤小九。
它看国王举杯,看群臣叩首,看唐僧合十,看那猴子把果核攥在手里发怔,忽然觉得好笑,便摇头晃脑,吟出一首诗来:
锦筵高会列仙班,谁记笼中稚子寒。
三枣轻销白鹿债,满城翻作等闲看。
丹砂炼就君王寿,白骨堆时父母残。
若把尊卑颠倒换,王法可还这般宽?
吟罢,它把嘴里最后一枚果核也吐出来,连同云上那一堆,一并拢到蹄边。
一数,三百六十五枚。
原来这些果子,是瀛洲岛上镇压气运的先天灵根——星辰果树所结。一树三百六十五枝,一枝一果,应周天之数。果子熟了这小九吃了不少,吃完果肉留下果核,核里各藏一点星火。小九在岛上吃了无数年果树,攒下这一堆,谁也没当回事。
此刻它把三百六十五枚果核兜在怀里,前蹄一扬,尽数撒了出去。
“周天星斗,再演天地!”
话音未落,那三百六十五枚果核在半空里一齐亮起。一枚化一点星火,星火相连,顷刻间铺成一片星野。星光垂落,罩在比丘国的城头、街巷、宫阙上,像一层极薄的水。
满城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御花园里,国王正举杯,忽有内侍跌跌撞撞奔进来,脸色白得像纸:“陛、陛下!皇子……皇子不见了!”
国王手一抖,酒洒了半身:“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席间又有几名大臣接连起身,一个个面无人色——家丁来报,府里的小儿不见了。
一个,两个,三个……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丢了十几个。
国王拍案而起,声音都变了:“闭城门!全城搜!”
满园灯火顿时乱成一团。宫女尖叫,侍卫奔跑,杯盘狼藉。
国王一眼看见行者,几步抢过来,竟要跪下:“大圣!大圣救命!寡人只有这一个皇子……”
行者把他扶住:“陛下莫慌。老孙去去就来。”
他把怀里那枚果核一塞,一个筋斗翻上云端。
火眼金睛一照,满城屋舍如棋格子,一格一格看过去。看到城南一条僻巷,一间破民房里,有生人气息,还夹着极淡的血腥味。
行者落下云头,一脚踹开门。
屋里光线很暗。一个妇人背对着门,头发散乱,身上是粗布短打,腰里别着一把剔骨刀。她面前一张矮桌,桌上躺着一个孩子,手脚都被布条捆着,嘴里塞了布。妇人一手按着孩子,一手举起刀,刀尖正对着孩子心口。
“住手!”
行者一声断喝,金箍棒已到了她后心。
妇人猛地回头,眼里全是血丝。见是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她竟不怕,只把刀往前送了一寸:“你别过来!”
行者棒子一挑,那刀飞了出去,钉在梁上。他一手抄起孩子,一手把妇人按在地上。
妇人挣扎着,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这时八戒也赶到了,挺着肚子挤进门,一看这情形,忙道:“猴哥,且慢!”
行者道:“慢什么?她正要挖这孩子的心!”
八戒道:“你一棒打死了,倒是痛快。可回去陛下问起来,贼呢?尸首呢?咱们拿什么回话?依我说,捆了带回去,让陛下当众审,明正典刑,也好叫满城人看看。”
行者瞪了他一眼,到底把棒子收了。
妇人被捆着押回王宫,一路不哭不闹,只是笑。
御花园里灯还亮着。宴席撤了,百官列在两厢。国王坐在阶上,皇子已经抱回来了,正哇哇地哭。
妇人被推到阶下,抬起头来。
国王喝道:“你这泼妇,好大的胆!绑皇子,掳大臣之子,你要做什么?”
妇人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陛下问我做什么?”她声音哑得厉害,“我倒要问陛下,三年前,我儿是怎么进的宫?”
阶上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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