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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松林间僧救女,周山巅玉麟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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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师徒四众离了比丘国,一路西行。行了半月有余,天时渐入深秋,道旁草木都黄了,风一过,落叶打着旋儿往人脸上扑。

这日行至一座黑松林。林子密得很,日光漏不下来,只在地上洒些碎金。走在前头的行者忽然收了棒子,侧耳听了听。

“师父,前头有人哭。”

三藏勒住马:“哭?这荒山野岭,哪里来的人?”

“就是荒山野岭,才有得哭。”行者道,“老孙听着,是个女子。”

八戒把钉钯往肩上一扛,来了精神:“女子?那快去救!”

沙僧道:“二师兄,先听大师兄说完。”

一行人循声进去,走了约莫半里,果见一株老松底下绑着个女子。那女子二十上下年纪,一身素衣,绳子勒进腕子里,见了人,眼泪就下来了:“师父救命!师父救命!”

三藏慌忙下马,就要去解绳。

行者一把拦住:“师父且慢。这林子前后三十里无人烟,她一个单身女子,如何被绑在此处?绑她的强人在哪里?为何不劫财、不害命,单把她绑在树上等死?”

三藏道:“悟空,你这心肠忒硬。她一个弱女子,绑了三日,饿也饿死了。”

女子哭道:“小女子随父经此,遇了强人,父亲被他们害了,财物尽被夺去,只剩我绑在树上,求师父慈悲。”

八戒在旁抹眼睛:“可怜,可怜。”

行者围着那女子转了一圈,火眼金睛在她身上扫了两遍,忽然一笑:“师父要救,便救。只是救回去,出了事,莫怪老孙没提醒。”

三藏叹了口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悟空,你若有疑,一路看着便是。”

当下解了绳,扶她上马,师徒步行。女子坐在马上,低着头,一路不曾说话,只偶尔抬眼,从袖子里看一眼那猴子的背影。

行至天晚,前面现出一座寺院,山门匾上四个字:镇海禅林寺。

寺中僧人迎出来,见是三藏,欢喜不尽,忙着安排斋饭、打扫禅房。三藏说明来意,又请方丈安置那女子。方丈是个白眉老僧,看了一眼那女子,眉头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叫人把后殿一间空房收拾出来。

当夜无话。

第二日清早,寺里就乱了。

一个小沙弥不见了。众僧找了一上午,在花园假山后头寻着一堆骨头,衣裳还在,人却只剩一副白骨架,骨头上连一丝肉都没剩下。

方丈脸色发白,把这事压了下去,只说是山里的野兽。

第三日,又少了两个。

第四日,又少了三个。

三日之内,寺里少了六个小和尚,尸骨都在花园里,一具比一具干净。

到第五日,全寺僧人都聚在大殿上,谁也不肯回房。有个胆大的执事僧指着后殿,声音发抖:“那女子……那女子住进来之后,才出的事。”

三藏摇头:“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害得了六个僧人?”

行者坐在门槛上,啃着一枚果子,慢悠悠道:“师父,我说过,出了事莫怪老孙。”

三藏不言语了。

当夜,行者变作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和尚,穿着灰布僧衣,提着一盏灯,坐在后殿廊下敲木鱼。敲到三更,风起了。

那风不吹树,不吹幡,直往廊下钻,钻到人骨头缝里。灯焰缩成一点豆大,青幽幽的。

行者抬眼。

后殿的门无声开了。一个女子走出来,素衣,赤足,头发散着,走路没有声音。她走到廊下,低头看着那个“小和尚”,笑了。

那笑不是人的笑。

行者也不动,只把木鱼敲得更慢:“施主,夜深了,还不睡?”

女子道:“小师父,你敲的木鱼,怎么是空的?”

行者道:“木鱼本就是空的,敲起来才响。”

女子笑着伸手:“那你让我看看,你心里是不是也空的。”

话音未落,她袖中忽然涌出一股黑风,直卷禅房。行者一棒打去,那风却分作两股,一股缠他,一股直入方丈院——三藏正在那里打坐。

“师父!”

行者一个筋斗追出寺外,只见黑风裹着一个人影,往西边山里去了。他在后头赶了半夜,赶到一座大山前,那山黑黢黢的,山根处裂开一道缝,风就是从缝里进去的。

行者落下来,一棒捣在地上。

“土地何在!”

这一棒下去,地皮震了三震。半晌,土里冒出一股青烟,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拄着拐杖钻出来,帽子都歪了,连连拱手:“大圣息怒!大圣息怒!”

行者喝道:“这山里是个什么妖精,敢摄我师父?”

土地把帽子扶正,苦着脸道:“大圣,这山名叫陷空山,山中有一洞,名唤无底洞。那洞深不见底,直通地肺。三百年前来了一个妖精,占了此洞,自号地涌夫人。她手下没多少小妖,可她自己神通不小,又有个来历,小神实在惹她不起。”

“什么来历?”

土地压低了声音:“小神只知她出入有佛光,行止有香火气,像是……上界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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