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松林间僧救女,周山巅玉麟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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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眼睛一眯:“上界?”
土地还要再说,忽然一阵风从山缝里刮出来,吹得他一个趔趄。他慌忙道:“大圣,小神只能说到这里了。那洞在山西北,一块青石崖下,崖上有三株枯松,大圣自去寻吧!”
说完,化烟钻地,跑得比兔子还快。
行者立在崖前,抬头看了看天色,冷笑一声:“好个上界下来的。”
却说天地中央,有一座山,上接天维,下镇地脉,正是周山。
周山之上,云不生,风不起,万古如一日。
山顶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个道人。道人穿一身素黄道袍,面容清癯,眉心一点玉色,膝上横着一柄拂尘。他坐得极稳,稳得像与那山长在一处。
这便是周山山神、青玄道尊座下二弟子,玉麟道人。
无数年来,他多数时候就这样坐着,看云,看星,看山下的众生一茬一茬地生、一茬一茬地死。地仙之道讲究一个“厚”字,厚德载物,厚土无疆,急不得。
可这一刻,他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极亮的东西,像土里埋了千年的玉,忽然照见光。
他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藏在那里啊。”
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就散了。
玉麟抬起手,一指自己的囟门。
头顶上,黄色三花缓缓绽开。人花、地花、天花,三朵花层层相叠,花瓣上流转着厚土之气。就在三花正中,一道金影站了起来。
那是个金甲神将,头角峥嵘,额生双角,甲叶上刻着麒麟纹,一步踏出,虚空便凹下去一块。他周身金光不烈,却沉,沉得压得云气往下坠。
这便是玉麟道人的恶尸——麒麟战神。
“金莲道友在世间弘地仙之法,脱不开身。”玉麟道,“西游路上那件宝物,还请道友走一遭。”
麒麟战神笑了:“你我一体,何须说请字。道友安坐周山便是。”
麒麟战神一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那道金光极细,极快,从天上看,只像一根金线,一眨眼就没了。
玉麟道人重新阖眼。
三花缓缓合拢,山顶又静了下来。
只有他膝上的拂尘,无风自动了一下。
陷空山前,行者已寻到那块青石崖。崖下果然有三株枯松,松后一个洞口,黑得像一张嘴。
行者站在洞口,往里看了看。
洞里没有风,却有水声,远远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
行者钻进洞去。洞口窄,走了十来步,忽然开阔。石乳从顶上垂下来,一根根像倒悬的牙。脚下是湿的,水声在深处,一声一声,像有人在底下敲更。
他不敢驾云,怕惊动妖精,只把身一缩,变作一只苍蝇,嗡嗡地往里飞。
飞过三重石门。
第一重门后是小妖的住处,几十个獐头鼠目的东西横七竖八躺着,鼾声一片。第二重门后是库房,堆着金银、绫罗、吃食,还有几口箱子,箱盖上落着灰。第三重门后,忽然亮堂起来,竟是一片宫殿。
宫殿不大,却精致。梁上挂着琉璃灯,地上铺着锦毯,正当中一张石案,案上摆着香炉、果品、两盏长明灯。
案后立着两块牌位,金漆字,擦得锃亮。
行者飞近了一看,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上脑门。
左边一块写着:尊父托塔李天王之位。
右边一块写着:尊兄哪吒三太子之位。
香炉里的香还燃着,三炷,齐齐整整。
“好个妖精。”
行者心里骂,“吃了人,还敢在这里供着天王!”
他绕着牌位飞了一圈,忽然又不骂了。他落在那块“李天王”的牌位上,六只脚慢慢挪了挪。
这牌位不是新做的。木头包浆厚,边角磨得圆润,金漆补过不止一次。香炉底的灰,积了厚厚一层。
不是新的!
行者火眼金睛眯起来。他忽然想起土地那句话——出入有佛光,行止有香火气,像上界下来的。
“上界。”
他冷笑一声,“供着李天王和哪吒,果然是上界之人,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他把身一摇,现了本相,伸手把两块牌位拔起来,往怀里一塞。棒子一横,却又停住。
打,是打不得的。打碎了,没了凭据。
“老孙这就上灵霄殿,问问那托塔的——你女儿在下界吃人,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