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即便是当筹码，也要当有分量的筹码（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茶馆出来，王汉彰马不停蹄地赶到詹姆士先生的家中。詹姆士公馆在马场道中段，是一栋三层的红砖小楼，门口种着两棵法国梧桐，树干粗壮，树冠在冬天剪过枝，还没有完全长回来，显得光秃秃的。他按了门铃，那个广东老佣人开了门，看到他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去了。
詹姆士先生正在书房里看一份文件，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看起来刚刚从工部局回来不久。看到王汉彰推门进来，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王汉彰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把自己这几天和陈恭澍见面、帮他控制住抗日杀奸团、接受军统委任以及秘密转运孙湘德等四名学生的详细经过原原本本地和詹姆士先生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很清楚——陈恭澍在暗室里念委任状时的语气、他拿出那四张照片时的表情、华清池浴池里两人躺在床上说话时水汽蒸腾的样子、他说“另有要务”时目光落在自己中指旧疤上的那个瞬间。
在听完了王汉彰的经历之后，詹姆士先生没有立刻说话。他从桌上的雪茄盒里取出一支雪茄，剪掉茄帽，用长柄火柴慢慢烤着茄脚，等烟叶均匀地烧热了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壁炉的火光里散开。然后他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你干得不错。控制住抗日杀奸团的学生，无论是对南京政府还是对租界当局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学生们爱国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这种毫无目的、野蛮的刺杀行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激起日本人的怒火。”
王汉彰本来等着詹姆士先生问他“军统委任状是怎么回事”，可詹姆士先生一个字都没提。和军统的人接触，甚至和赤党的人接触，这些都是詹姆士先生布置给他的任务。
但接触归接触，接受军统的官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这件事上报。这种事情往小了说，是因为工作的需要。可往大了说，这就是叛变！
王汉彰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内心是忐忑不安的。他在想詹姆士先生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可詹姆士先生没有任何表示，这让王汉彰的心里更加的惶恐。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的一举一动，詹姆士先生始终掌握。他之所以没有提这件事，是因为他早已经知道。既然知道了又不提，那就是在等他自己说，看他会不会主动交代。
王汉彰既然主动说了，詹姆士先生也没追究。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在乎。或者说，他觉得这件事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既然詹姆士先生没有主动提这件事，王汉彰也就稀里糊涂的混了过去。他把身体往前倾了倾，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鲁南战场的情况。据陈恭澍说，庞炳勋的第四十军在临沂将坂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拖住了。但第五师团主力未损，随时有可能发动反扑。我建议陈恭澍炸掉津浦铁路线上的唐官屯铁桥，来迟滞华北方面对山东战场日军的后勤补给。”
他看了一眼詹姆士先生没有任何变化的脸，继续说：“但陈恭澍说他手底下没有人，而且还另有要务在身，不能轻举妄动。我在想，陈恭澍所说的要务到底是什么？他会不会奉了军统局的密令，和日军秘密媾和？或者是他自己想要投靠日本人？如果他真的在和日军秘密媾和，他会不会出卖我？”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尾音往下沉，像是把一块石头从心里搬出来放在桌面上。
面对王汉彰提出的问题，詹姆士先生先是笑了笑。那个笑很短，只是嘴角往上抬了抬，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笑。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两只手交叉着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下。
“你能够想到这一点，说明你已经是一名成熟的情报工作者了。”他的声音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嘴里过了秤才放出来的，“你想得没错，情报工作始终伴随着欺骗与出卖。如果你怀疑一个人出了问题，那他大概率已经出了问题。做情报工作，始终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几句话落在王汉彰耳朵里，让他心里凉了半截。陈恭澍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泰隆洋行、抗日杀奸团、刺杀王克敏、甚至多年前刺杀张敬尧的事情。一旦陈恭澍真的把自己卖了，这些事全都会败露。
想到这，王汉彰猛地抬起头来，开口说：“要不，我把陈恭澍……”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对着詹姆士先生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看着面露紧张神色的王汉彰，詹姆士先生笑了笑。他摆了摆手，把雪茄从烟灰缸上拿起来，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慢慢地散开。
“你要记住，你是一名间谍，而不是杀手。虽然我们的工作内容离不开暴力的成分，但那只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做出的选择。更多的时候，解决问题需要的不是暴力，而是这里……”他用夹着雪茄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王汉彰看着詹姆士先生那个动作，心里明白他的意思，那是让自己多动动脑子，可他还是想不出如何破局。陈恭澍手里攥着他的底，他手里却没有陈恭澍的把柄。如果陈恭澍想要出卖自己，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