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这一枪，开得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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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还在替自己狡辩的孙星桥，王汉彰冷哼了一声，说道：“两天的时间，你就不知道通知我一声？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如果日本人利用这个借口占领租界，租界里面这几十万人该怎么办？这些你想过没有？”

孙星桥看着王汉彰，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犹豫。他跪在地上，垂着头，肩膀绷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开了口：“师父，您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汪精卫的艳电一出，这封电报的杀伤力，不亚于日本人的枪炮，甚至，比枪炮，还要狠。”

他的声音一开始还有些发颤，说到后来，反倒稳了：“枪炮，能消灭人的肉体。可这封艳电，能扑灭人的意志。肉体没了，还有人接着干；可意志要是灭了，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人站出来，所有人都会觉得，沦陷区的人，已经彻底地放弃了抵抗。到那时候，汉奸们，会更得意；日本人，会更嚣张；那些还在咬牙撑着的人，也会跟着寒心。”

他把身体，挺了起来，明明是跪在地上，那腰杆，却挺得直直的：“抗日杀奸团的同学，不想当亡国奴。我孙星桥，更不想。”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王汉彰，把脖子，往前一送：“师父，您要是觉得，我做错了，您就一枪打死我。我孙星桥，绝无半句怨言。”

这几句话，一出口，办公室里，一下子，静了。

王汉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孙星桥。他手里的枪，还攥着，枪口，没有对着孙星桥，可也没有放下来。

此时此刻，他像是被人往嗓子眼儿里，塞了一团棉花，上不来，下不去，堵得慌。

但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孙星桥这小子，刚才这一番话，不是随口说的，是一步一步，算好了的。

头一步，他先把大道理摆足了——艳电扑灭意志，沦陷区不能没有反应。

这一步，占的是一个“理”字。

第二步，他把自己，摆到了为国锄奸的位置上——杀奸团不当亡国奴，我孙星桥，更不当。

这一步，占的是一个“义”字。

第三步，他干脆把这条命双手捧了上来——师父觉得我错了，一枪打死我，绝无怨言。

这一步，占的是一个“勇”字。

理、义、勇，三个字，他一个人，全占了。

他这是把自己，抬到了一个为国锄奸的英雄角色上，然后，把那杆枪，架在了王汉彰的手里。

他在赌。他赌的就是王汉彰，不敢开这一枪。

王汉彰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如果自己真的一枪打死了孙星桥，那会是个什么结果？

一个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要为国锄奸的爱国学生，被他这个老头子，亲手打死了。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他王汉彰这些年，苦心经营起来的那点人设、那点名声，就全塌了。

到时候，他不是什么锄奸的义士，不是什么护着街坊的李督察，他就是一个，亲手打死爱国志士的汉奸。

这个骂名，他背不起，也不能背。

孙星桥这小子，看着憨，可心里头，门儿清啊。

他知道，王汉彰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背上一个杀爱国志士的骂名。

他这是，明着在将王汉彰的军。

而且，将的是一步死棋——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这已经不是，什么暗里的算计了，这是，阳谋。

他把话，说得这么满，把命，递得这么干脆，就是要让王汉彰，退无可退。

王汉彰攥着枪，指节，微微发白。他甚至在心里头飞快地想过，这小子，是真的把这条命豁出去了？还是，吃准了他不敢开枪，在这儿，装模作样？

可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能开这一枪。

王汉彰干了这么多年的情报工作，跟日本人周旋，跟各方势力打交道，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儿。但万万没想到，今天竟让自己的弟佬，用这么一招结结实实地，将了一军。

他心里头，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有恼火，有无奈，可隐隐地，还有一丝，对这小子的，重新掂量。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憨头憨脑，话也不多。可真到了要命的节骨眼上，这份胆气、这份心计，倒是，半点不输旁人。

他脑子里在转。孙星桥说的这些话，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他这两天为嘛不向自己报告，是因为他拦不住那帮红了眼的学生？还是，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拦？

如果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要替抗日杀奸团打这个掩护？他到底，还是不是赤党的人？他这拜师、断后路，是不是做给自己看的？这些疑问，一个一个在王汉彰心里头，打转。

可他转念，又想明白了一层。

孙星桥说的那番话，骨子里，是对的。

汪精卫的艳电发出来，要是，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帮汉奸，还真以为这天津卫，没人敢跟他们叫板了。

到那时候，他们只会更起劲地替日本人卖命。

所以，这一枪，必须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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