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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又一起刺杀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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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老师的消息,孙星桥还没有打听到,北平那边,又传过来一则消息。

1939年1月3日,上午十点来钟,着名作家周作人,在北平西城八道湾十一号的住所,苦雨斋里头,遇刺了。

两名刺客自称是天津中日中学的学生,想请周作人写一封介绍信,帮忙办理赴日留学的事。

两个人,由仆人引进了二进院的客厅。这时候,周作人正和他的弟子沈启无,坐着闲谈、拜年。

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指认了一句:“这就是,周先生。”

另外一人,在一米来远的极近距离上,从腰间掏出枪,对准周作人的左腹就是一枪。

周作人,应声倒地。

一旁的沈启无,吓得猛地站了起来,嘴里大喊:“我是客人!我是客人!”

持枪的刺客误以为他要阻拦,抬手一枪,打中了沈启无的肩膀。沈启无肩膀中枪,倒在了地上。

打伤了沈启无之后,两名刺客,转身往外撤退。刚到前院,其中一名刺客,被周家当过侦缉队的仆人徐田,还有车夫,一把抱住,按倒在地。

另外一名刺客,跑出门去喊接应。门外头,望风的同伙,立刻持枪冲入院内,对着围上来的仆役、车夫,开枪掩护。

一阵混乱当中,周家车夫张三,中弹身亡,另一名佣人,也负了伤。

刺客趁着这股乱劲,挣脱开来,三个人迅速冲出胡同,和接应的人汇合,一路撤离坐上事先安排好的车辆,脱身走了。

可令人意外的是,刺客打出去的那一枪,子弹正好打在周作人厚毛衣上的一颗铜纽扣上。那颗铜纽扣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弹头,只是擦破了肚皮上的一层表皮。

周作人,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没有生命危险。

这桩事一出来,全国震动。

周作人,是什么人?新文化运动的名作家,鲁迅的亲弟弟,声望,极高。七七事变之后,周作人滞留北平,不肯南下。

1938年下半年,情报,不断地传过来。日方,多次拉拢周作人,打算让他,主持华北的伪文教,出任伪职。

这样一个,名声在外的人,一旦公开附逆,那文化界的投降示范效应,比寻常的政客汉奸,要大得多。

他一个人落水,带动的,是一大片,读书人的心思。所以,这样一个人被刺杀,等于是给那些打算落水附逆的汉奸,当头一棒。

一时之间,平津一带的汉奸人人自危。原本在伪政权里头当差的,纷纷告了病假大门不出。还有几个刚刚附逆不久的,干脆直接放弃了伪职,带着全家老小跑到国统区去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刺杀的浪潮,虽然此起彼伏,各路汉奸,惶惶不可终日,但华北、平津一带,毕竟是在日军的占领之下。

在日本人的步步紧逼之下,法租界在1月10日的下午,向日军移交了两名被抓获的王竹林刺杀案凶手。

法租界移交凶手的那天,那场面挺有意思。当天下午,王汉彰早早地来到惠中饭店顶楼的包厢里头,拿着望远镜,看了整个的交接过程。

交接的地点,选在了法租界杜总领事路,与日租界秋山街的路口。

日本那边,来了两辆卡车,车斗里头站着十几个日本宪兵,都端着枪表情严肃,看着跟刚死了爹妈一样。

带队的,是王汉彰的老熟人,日本天津宪兵队队长,大野広一大佐。他从卡车的驾驶室里下来,一只手按着军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法租界这边,来的是巡捕房总巡长,西蒙督察长。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警察大衣,领子竖得老高,手里头拿着一份文件,跟大野広一说着什么。

大野広一听完,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西蒙也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让身后的巡捕,把人带出来。

四个安南巡捕,抬着两副担架出来了。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只露着一张脸。那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发白,脸色灰得像墙皮。他闭着眼,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又浅又急,一看就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后头那副担架上,也躺着一个人,跟前头那个差不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还带着一股潮红,像是,正发着高烧。

大野広一走上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又掀开第二副担架的白布,看了一眼,这一回,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该着,他凑得近,那担架上的人,忽然喉咙里咕噜一声,偏过头,冲着他咳了一下。大野広一像是被马蜂蜇了似的,猛地往后一退,手还在鼻子前头,下意识地挥了挥。

他转过身,看着西蒙问了一句什么。

西蒙督察长不慌不忙,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指着上头的几行字,说了一通,那神情一本正经,仿佛他交出去的,真是两个凶神恶煞的要犯。

大野広一看着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副担架,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两名凶手,穷凶极恶,拒捕行凶,被巡捕当场,格伤拿获。每一个字,都盖着巡捕房的,鲜红大印。

可担架上那两位,别说行凶拒捕,连自个儿抬手,掀开白布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这就好比,文件上写的是,两头下山的猛虎;可担架上躺的,是两只快咽气的病猫。

大野広一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哪里还看不明白。他这是,让法国,结结实实地,当猴耍了。

他想发作,可又,发作不起来。这文件、这印章,样样齐全,手续,挑不出半点毛病。西蒙甚至还把那签收的单子也一并递了过来,客客气气地请他在上面签字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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