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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雪夜暗查藏武事,深宫暗流隐锋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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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前小引

深冬朔风卷鹅毛大雪,笼盖云深阙九重宫墙,琉璃玉宇尽覆素白,长信宫寒梅傲雪,暗香浮雪。南朝嫡世子萧辞渊愈加密集出入宫廷,以梅花酿、笛音曲、书画诗赋为媒,步步靠近长公主赵长信,人前温润如玉、风雅无双,人后却深藏绝世武功,数十年伪装滴水不漏,将一身锋芒裹进江南文士的温婉皮囊之下。先帝亲赐赵长信的死侍暗卫影一、影七,历经生死淬炼,洞察秋毫,从萧辞渊指尖微茧、步态下盘、应急反应等微末破绽中窥得异常,领殿下密令,冒雪潜行、夜探南使府邸,于暴雪深夜查证其藏武秘辛,勘破其温润表象下的狠厉武功与暗藏图谋。

正文

朔风如刃,卷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砸向云深阙的九重宫阙。

自前几日凝霜暖阁雅集过后,北方寒潮骤然南下,短短三日,大靖京城便被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雪裹入素白世界。皇宫的琉璃瓦顶积了厚厚一层白雪,飞檐翘角的瑞兽石雕披雪戴霜,原本金碧辉煌的宫阙褪去明艳,只剩素净庄严,如同玉砌琼楼;宫道两侧的松柏被雪压弯了枝桠,枝头凝着冰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太液池早已冻得严严实实,冰面覆雪,一眼望不到边,连平日里穿梭不息的宫人,都裹紧了厚实的棉袍,步履匆匆,缩着脖子在风雪中疾行,整座皇宫都浸在刺骨的寒意与静谧的雪色里。

长信宫坐落于宫城西隅,被湘妃竹、寒梅林环绕,此刻更是雪裹琼枝,梅雪争艳。庭院正中的莲池冻成了冰坨,池面覆雪,汉白玉栏杆上积着寸厚的白雪,雕栏上的莲纹被雪埋了大半;庭院两侧的湘妃竹枝桠低垂,竹身裹雪,绿白相间;墙角、廊下、阶前的寒梅开得正盛,粉白、嫣红、鹅黄的梅瓣顶着积雪,傲然绽放,风一吹,雪沫混着梅瓣簌簌飘落,暗香浮溢,在凛冽的寒气中散开清冽的甜香,成了这素白雪景里唯一的明艳。

静思轩作为长信宫主殿,地龙烧得滚烫,殿内暖意融融,与殿外的天寒地冻判若两界。殿门紧闭,棉帘厚重,隔绝了风雪与寒意,殿内烛火通明,暖黄的光晕洒在梨花木家具上,泛着温润的光;地面铺着雪白的狐裘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正北的梨花木软榻铺着赤金云锦软垫,榻边立着掐丝珐琅暖炉,炉内燃着上好的檀香,香气清雅,驱散了冬日的湿冷;西侧的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雪白的宣纸铺展,砚台里盛着新磨的墨汁,墨香与檀香、梅香交织,沁人心脾。

卯时初刻,天际依旧灰蒙蒙的,大雪未停,长信宫内已然开始了一日的起居。

赵长信缓缓从软榻上坐起身,昨夜睡得安稳,眉宇间不见半分倦意,反倒透着深冬独有的清冽温润。她身着一身正红色绣缠枝寒梅纹的软缎寝衣,领口、袖口、衣襟边缘皆滚着一圈厚实的雪白银狐毛,柔软蓬松,贴在肌肤上暖得熨帖,正红色的衣料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愈发清丽雍容。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发丝顺滑如绸,泛着绸缎般的幽光,发间沾着些许枕席的暖意,几缕碎发贴在莹白的额角,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贴身大宫女知画、知书早已候在殿外,棉帘轻掀,两人裹着浅红色绣梅棉袍,蹑手蹑脚走进殿内,动作轻细得如同柳絮,不敢发出半分声响惊扰殿下。两人的发髻上沾了些许雪沫,脸颊被风雪吹得微微泛红,却依旧恭敬温婉,屈膝行礼:“殿下醒了,今日雪大天寒,地龙已烧了整夜,殿内暖和,您慢些起身。”

知画走上前,轻轻掀开榻上的锦被,锦被是云锦织成,内里铺着羽绒,厚实保暖,她伸手扶着赵长信的手臂,语气温柔软糯:“殿下,御膳房炖了鹿茸红枣羹,温在珐琅炉上,最是暖身补气,适合这大雪天用。外头风雪太大,陛下一早便遣了小禄子来传话,说今日雪阻路滑,早朝暂免,让殿下好生歇息,不必受冻出门。”

知书则端着一盆撒了梅花瓣的温水走到妆台前,温水冒着淡淡的热气,花瓣是昨夜摘下的寒梅瓣,香气清雅。她将江南织造的云纹锦帕浸入水中,轻轻绞干,递到赵长信面前:“殿下先净面暖手,奴婢已备好了冬日的脂膏,抹上防皴,待会儿风大,出去赏梅也不怕冻着肌肤。”

赵长信微微颔首,接过锦帕轻轻擦拭脸颊与双手。锦帕柔软细腻,温水的暖意驱散了晨起的微凉,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起来。她缓步走到妆台前坐下,青铜铜镜里映出她的容颜: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翘,唇瓣不点而朱,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番历经深宫淬炼的雍容气度,温婉中藏着清冽,平和中透着沉稳,绝非深宫之中养在笼中的娇弱牡丹,而是傲雪凌霜的寒梅。

知画站在她身后,拿起一把象牙嵌玉梳,轻轻梳理她垂落的长发。象牙梳齿光滑圆润,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梳过发丝时毫无阻滞,“殿下的头发愈发顺滑了,昨夜新制的梅花香膏,奴婢给您抹在发梢,雪天里也能带着梅香。”她说着,取过一小盒羊脂玉盒装的香膏,指尖沾了些许,轻轻抹在发梢,香气清雅,不浓不烈。

知画为她梳起端庄华贵的朝云近香髻,发髻挽得紧实雅致,没有插繁复的珠翠金玉,只在发髻正中央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梅簪,簪头嵌着一颗圆润的东珠,珠光照人;发髻两侧各插两支小巧的白玉梅钗,与发间的香气相映成趣;耳上坠了一对赤金镶红宝石耳坠,颈间戴了一条赤金璎珞项圈,坠着一枚羊脂玉平安扣,周身饰物简约华贵,既显长公主的尊荣,又不张扬奢靡,与这深冬梅雪的气韵浑然相融。

梳妆完毕,知书为她换上日间的常服:内里是烟青色绣冰梅纹的夹棉中衣,外罩一件正红色织金寒梅披风,披风面料是进贡的纤罗锦,防风御寒,边缘垂着长达尺许的银狐毛,走动时狐毛轻扬,明艳又大气;下身配一条同色绣梅马面裙,裙裾坠着细碎的珍珠,步履轻缓时珍珠轻晃,温润无声;脚下是一双软缎绣梅棉靴,靴面绣着傲雪寒梅,内里铺着细软的狐绒,踩在地上温暖舒适,踏雪也不沾寒。

一身装束明艳端庄,红妆映雪,梅气侵骨,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不容侵犯的尊贵与威严。

“殿下,鹿茸羹温好了,您用些早膳吧。”知书将一只掐丝珐琅梅花碗递到赵长信面前,碗中盛着软糯浓稠的羹汤,鹿茸的醇厚、红枣的香甜、桂圆的温润交织在一起,热气袅袅,暖香扑鼻,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赵长信接过银质小勺,小口啜饮着羹汤,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熨帖了五脏六腑。她用膳向来精细,只喝了小半碗羹汤,配了两块梅花酥、一碟水晶藕糕,便放下了勺子。知书立刻上前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安静,知画则取过暖手炉,塞进赵长信手中,暖手炉是铜胎掐丝珐琅,炉身雕着寒梅,内盛炭火,暖而不烫,握在手中恰好驱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同于宫人的轻细,也不同于帝王的急促,而是沉稳无声,带着死侍独有的凛冽气息——是长信宫的暗卫统领,影一。

长信宫的暗卫,是先帝赵珩登基前,亲自为嫡长女赵长信挑选训练的死侍,共计七十二人,皆从孤儿中选拔,历经十年生死淬炼,只效忠赵长信一人,隐于深宫暗处,踏雪无痕,潜行无声,负责探查情报、护卫殿下、清除隐患,是赵长信手中最隐秘、最锋利的利刃,连景和帝赵珩都不知晓这支暗卫的全部底细,只知皇姐有先帝留下的护身之人,从不干涉。

影一为暗卫之首,年约二十五,面容冷峻,肤色偏白,唇薄如刃,墨眸深邃,身着玄色紧身劲装,外罩一件黑色披风,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却对赵长信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此刻他身上沾了些许雪沫,脚步轻得如同鬼魅,走到静思轩外,隔着棉帘低声回禀,声音低沉沙哑,只有殿内之人能听见:“殿下,南朝世子萧辞渊遣人送来南朝特产的梅花酿,已在宫门外等候,请示殿下是否接见。”

赵长信握着暖手炉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即逝,依旧平静从容。

自栖霞别院偶遇、凝霜暖阁雅集之后,南朝世子萧辞渊便以“旧时相识”“邦交使臣”之名,频繁出入长信宫,三日一赠礼,五日一雅聚,今日送江南新茶,明日赠名家书画,后日又以笛音相和,以诗词相酬,步步靠近,礼数周全,温润如玉,朝野上下皆赞南朝世子风雅无双,与长公主才情相配。

赵长信表面温和相待,不卑不亢,不失大国长公主的礼数,可内心深处,历经深宫权谋、朝堂纷争的她,从未对这位突然出现、步步紧逼的南朝世子放下过戒备。

深宫之中,无妄而来的亲近,必有所图;完美无缺的温润,必是伪装。

萧辞渊太过完美,太过温润,太过恰到好处,如同精心雕琢的玉人,无半分瑕疵,无半分疏漏,这反而让她心生警惕。只是南北议和在即,邦交为重,她不便戳破,只能虚与委蛇,暗中观察。

此刻听闻萧辞渊又遣人送梅花酿,赵长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轻声吩咐:“让他进来吧,既为南朝使臣,又是旧识,不可失了礼数。”

“属下遵旨。”影一的声音落下,脚步声悄然远去,无声无息,如同从未出现过。

知画闻言,微微蹙眉,轻声提醒:“殿下,这萧世子近来来得太过频繁,次次都借着诗词书画靠近您,陛下昨日还叮嘱,让您离他远些,雪天路滑,何必见他?”

赵长信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他是南朝议和使臣,代表南朝颜面,南北邦交刚刚缓和,不可因私废公。更何况,他频频示好,我若一味拒绝,反倒显得我大靖小家子气。既来之,则安之,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深宫多年,她见过太多伪善之人,见过太多笑脸藏刀之辈,萧辞渊的温润,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从未当真。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棉帘轻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踏着风雪,缓步走入静思轩。

那一刻,殿内的梅香、檀香仿佛都淡了几分。

萧辞渊身着一身月白色镶银狐毛边的南朝软缎锦袍,袍料是江南特有的云水锦,轻薄保暖,雪天里穿着不显臃肿,反倒衬得他身姿愈发颀长挺拔,如芝兰玉树;袍角垂着细碎的羊脂玉坠,行走时玉坠轻响,温润悦耳;外罩一件雪白的狐毛披风,披风上绣着极淡的冰梅暗纹,与赵长信的红色披风遥相呼应;长发以一支羊脂玉簪高绾,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头,乌黑顺滑,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发间沾了些许雪沫,更添几分清雅绝尘的气质;面容温润如玉,眉如墨画,眼似桃花,鼻梁高挺,唇瓣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周身透着江南山水养出的温婉雅致,没有半分冬日的凛冽,只有春风般的柔和。

他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食盒,食盒雕着寒梅纹,精致华贵,步履从容,走到赵长信面前,躬身行大靖长公主之礼,动作优雅,礼数周全,声音温润如玉,清越动听,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语调:

“在下萧辞渊,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金安。今日大雪封城,天寒地冻,在下特遣人从江南快马送来新酿的梅花酿,以陈年雪水酿制,清冽甘甜,最适合冬日暖身,斗胆敬献殿下,聊表心意。”

他起身时,目光轻轻落在赵长信身上,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倾慕,却依旧恪守礼数,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逾矩,尽显南朝世子的教养与风度。

赵长信端坐榻上,握着暖手炉,唇角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平和从容:“萧世子客气了,大雪天还专程跑一趟,辛苦了。知画,收下吧,赐座。”

“谢殿下。”萧辞渊躬身谢恩,在榻边的锦墩上坐下,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却又不失温婉,恰到好处。

知画上前接过紫檀木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两只青瓷梅纹酒瓶,瓶身莹润,酒香清冽,隔着瓷瓶都能闻到梅花的清香,果然是上等的佳酿。

萧辞渊端坐席间,目光温和地望向赵长信,语气谦逊有礼:“殿下,今日大雪,长信宫梅雪争艳,堪称人间盛景。在下不才,愿为殿下吹一曲笛音,以助雪兴,曲名《雪梅》,赞殿下梅雪风骨,不知殿下可否应允?”

他开口便以笛音相邀,步步靠近,却又不失风雅,以梅喻人,既夸赞了赵长信,又顺理成章地留在殿内,滴水不漏。

赵长信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世子盛情,本宫却之不恭。”

萧辞渊眼中泛起一丝欣喜的笑意,从袖中取出那支随身携带的羊脂玉笛,笛身雕着寒梅纹,莹白温润,与他的气质浑然相融。他将玉笛置于唇边,指尖轻按笛孔,缓缓吹奏起来。

玉笛声清越婉转,温润悠扬,带着雪的清冽、梅的暗香、江南的温婉,在暖融融的静思轩内悠悠回荡。笛声时而轻柔如雪沫飘落,时而悠远如梅枝傲雪,时而深情如心底思念,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听得人心头沉醉,仿佛置身于梅雪纷飞的江南庭院,忘却了深宫的凛冽与权谋。

赵长信端坐榻上,静静聆听,唇角含着浅笑,神色安然,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萧辞渊的指尖上。

就是这一眼,让她眼底的平静,再次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萧辞渊的指尖,握着玉笛,指节分明,指尖修长,看似是文弱书生的手,可指腹、指根处,却有着一层极厚的茧子。

那绝非是常年握笔、握笛留下的软茧——握笔的茧在食指中指内侧,薄而软;握笛的茧在指尖,细而轻。可萧辞渊指尖的茧,厚而硬,粗糙硌手,是常年紧握兵器、反复练拳练剑留下的硬茧,是习武之人才有的特征!

不仅如此,他端坐时,腰背挺直,下盘沉稳,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是内家高手常年扎马留下的习惯;他呼吸绵长,细而匀,气息沉于丹田,是练出内力的征兆;方才他踏入殿内时,踏雪无声,步履轻盈,速度快得异于常人,绝非文弱书生所能做到!

此前凝霜暖阁雅集,一只宫猫突然窜出,扑向他的袍角,他瞬间侧身避让,速度快如闪电,肩背紧绷,肌肉发力,那是习武之人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事后却又立刻恢复温润,装作受惊之态,伪装得天衣无缝。

这些微末的破绽,旁人未曾留意,只当是世子身姿矫健、教养良好,可落在赵长信眼中,落在隐于暗处的暗卫眼中,却是极为明显的异常。

赵长信不动声色,依旧静静聆听笛音,唇角的笑意不变,心底却已然了然——这位南朝嫡世子萧辞渊,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温润文弱,他身负武功,且修为不低,数十年伪装,将一身锋芒藏于温婉皮囊之下,用心极深,图谋极大。

笛音渐歇,余音绕梁。

萧辞渊收起玉笛,躬身行礼,笑意温润:“献丑了,望殿下不弃。”

“世子笛音绝佳,意境悠远,与这梅雪盛景相得益彰。”赵长信温和夸赞,不失礼数,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异样。

萧辞渊眼中满是欣喜,正欲再开口攀谈,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话音未落,棉帘被猛地掀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踏着风雪,急匆匆闯入静思轩,正是景和帝赵珩。

他身着明黄色织金狐毛常服,头戴暖龙冠,身上沾了厚厚一层雪沫,脸颊被风雪吹得通红,跑得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一进门便径直冲到赵长信面前,伸手紧紧护住她,警惕地瞪着萧辞渊,语气带着少年帝王的暴躁与护姐心切:“萧辞渊!大雪天的,你不在使臣府邸待着,跑来长信宫做什么?朕不是说了,殿下身子弱,不耐寒,不许你随意惊扰!”

极致的姐控心性,让赵珩自萧辞渊出现之日起,便对他处处设防、步步警惕,哪怕天下人都赞萧辞渊温润有礼,他也依旧认定,这位南朝世子心怀不轨,觊觎他的皇姐,半分都不肯放松。

萧辞渊立刻起身,躬身行礼,态度谦逊,毫无愠色:“陛下息怒,在下只是敬献梅花酿,为殿下吹笛助兴,绝无惊扰之意。大雪天陛下冒雪而来,还望保重龙体。”

“朕的身体,不用你操心!”赵珩重重哼了一声,拉着赵长信的手,上下打量,确认她没有被惊扰,才稍稍放下心来,转头对萧辞渊沉声道,“今日雪大,朕要陪皇姐赏雪,世子请回吧,不必在此逗留。”

直白的逐客令,毫无掩饰,尽显帝王的护姐任性。

萧辞渊心中了然,却依旧温和有礼,躬身告辞:“既如此,在下便不打扰陛下与殿下雅兴,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拜谒。”

他转身缓步走出静思轩,步履从容,没有半分狼狈,走到殿外时,目光再次悄悄望向殿内的赵长信,眼底的温柔与执念一闪而过,随即踏入风雪之中,月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雪幕里。

待萧辞渊离去,赵珩立刻拉着赵长信坐在软榻上,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确认温暖,才絮絮叨叨地叮嘱:“皇姐,以后大雪天别见他!那人看着温文尔雅,眼底却藏着东西,朕总觉得他不怀好意,离他远些,有朕在,没人能欺负你,没人能惊扰你!”

他握着赵长信的手,满眼都是依赖与护犊,少年帝王的威严在皇姐面前荡然无存,只剩纯粹的姐弟情深。

赵长信无奈失笑,伸手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雪沫与汗珠,语气温柔嗔怪:“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躁,大雪天跑这么急,冻坏了怎么办?萧世子是南朝使臣,邦交为重,我自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也不会失了大靖的礼数,你放心。”

“朕就是不放心!”赵珩执拗地摇头,紧紧抱着她的手臂,“皇姐是朕的亲姐姐,是朕最重要的人,朕不许任何人靠近你,不许任何人对你有非分之想!”

赵长信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满心暖意,却也深知,赵珩的护姐,是真心,却也是莽撞。萧辞渊隐藏武功,图谋不轨,绝非小事,关乎南北邦交,关乎大靖安危,绝非一味驱赶就能解决。

她需要确切的证据,需要查清萧辞渊的底细,查清他隐藏武功的目的,查清他此番北上议和,究竟是真心邦交,还是另有所图。

而这件事,不能惊动赵珩,不能惊动朝堂,只能由她手中的暗卫,隐秘探查。

赵珩在长信宫待了约莫一个时辰,陪着赵长信赏雪、吃点心、说闲话,直到小禄子再三催促,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走前依旧反复叮嘱,不许再见萧辞渊。

待帝王离去,长信宫重新恢复了静谧,风雪簌簌,梅香幽幽。

赵长信端坐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看似在画墨梅,实则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只有隐于暗处的影一能听见:“影一,现身。”

话音刚落,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殿内的屏风后走出,单膝跪地,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低声领命:“属下在,听候殿下吩咐。”

影一身后,紧跟着一道纤细的玄色身影,是暗卫中最擅长潜行、探查、追踪的影七,女子面容清冷,眸如寒星,同样跪地领命:“属下影七,听候殿下吩咐。”

这七十二名暗卫,隐于长信宫的每一处角落,屋檐上、廊柱后、假山内、宫墙下,踏雪无痕,潜行无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护卫殿下,探查情报,此刻领命现身,毕恭毕敬,忠心耿耿。

赵长信笔下不停,墨梅的枝桠在宣纸上缓缓舒展,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萧辞渊,有问题。指尖硬茧,下盘沉稳,应变迅捷,必是身负武功之人,数十年伪装,深藏不露。你二人领命,即刻隐秘探查,不许惊动任何人,不许打草惊蛇,查清三件事:一,他武功路数,修为深浅;二,他隐藏武功的目的,此番北上是否另有图谋;三,他在南朝的真实底细,是否还有暗卫、势力随行。”

她顿了顿,笔尖落下,点染梅瓣,语气愈发凝重:“此事关乎南北邦交,关乎大靖安危,关乎本宫安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探查完毕,即刻隐秘回禀,不得有误。”

“属下遵旨!”影一、影七齐声领命,声音低沉有力,没有半分迟疑。

“去吧,雪夜行事,最为隐秘。”

“是!”

两人起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静思轩内,没有发出半分声响,连窗棂都未晃动,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长信放下狼毫笔,看着宣纸上傲雪凌霜的墨梅,眼底终于褪去所有温和,露出一丝冷冽的锐利。

萧辞渊,你藏得再好,本宫的暗卫,也会将你的伪装,一一撕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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