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雪夜暗查藏武事,深宫暗流隐锋芒(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雪从白日下到深夜,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下愈大,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将整个京城都裹入素白,连街道上的行人都绝迹了,唯有皇宫与南朝使臣府邸,依旧亮着灯火。
南朝使臣府邸坐落于京城朱雀大街东侧,是大靖朝廷特意为南朝使臣准备的府邸,院落宽敞,亭台楼阁,仿照江南园林建造,平日里守卫森严,此刻大雪深夜,更是寂静无声,只有巡逻的侍卫裹着棉袍,缩着脖子,在风雪中缓慢走动,呵气成霜。
夜子时,万籁俱寂,大雪封门。
两道玄色身影如同夜枭,踏雪无痕,从长信宫方向疾驰而来,越过京城高墙,掠过朱雀大街,悄无声息地落在南朝使臣府邸的院墙之上,正是影一与影七。
两人身着玄色紧身夜行衣,蒙面遮脸,只露一双寒星般的眸子,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黑夜、雪幕融为一体,巡逻的侍卫近在咫尺,却丝毫未曾察觉。
影一打了个手势,影七点了点头,两人身形一晃,如同两片雪花,轻飘飘落入府邸院内,落地无声,积雪上连一个脚印都未留下。
按照白日探查的府邸布局,两人径直朝着后院潜行——白日里,影七伪装成送炭火的宫人,潜入府邸,早已摸清萧辞渊的居所、书房、后院演武场的位置,知晓萧辞渊素来独居后院暖阁,夜深人静时,必会屏退左右,独处一室。
后院寂静无声,暖阁内亮着一盏孤灯,灯光透过窗棂,洒在积雪上,泛着昏黄的光。暖阁外,两名南朝侍卫守在门前,裹着棉袍,昏昏欲睡,毫无警惕之心。
影一、影七身形一晃,绕到暖阁后方的屋檐上,趴伏在雪地里,屏息凝神,气息全无,如同与屋檐融为一体。
只见暖阁的门轻轻打开,萧辞渊缓步走了出来,此刻的他,早已褪去白日里月白色的温婉锦袍,换上了一身玄色紧身劲装,长发束起,用一根黑色发带固定,周身没有半分江南文士的温润,反倒透着一股凛冽的狠厉之气,面容依旧俊美,可眉眼间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冰冷、锐利、杀伐果断,与白日里的萧辞渊,判若两人!
他屏退了两名侍卫,沉声道:“守在院外,三丈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违者,格杀勿论!”
声音低沉冷厉,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润软糯,带着习武之人的杀伐与威严。
“是!”两名侍卫躬身领命,立刻退到院外,严守门户。
萧辞渊转身,走到后院中央的演武场,演武场积雪已被清扫干净,地面坚硬,中央插着一柄玄铁重剑,剑长三尺,剑脊宽厚,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重达百斤,绝非文弱书生所能挥动。
他伸手握住玄铁重剑的剑柄,指尖发力,猛地将重剑拔起,手腕轻抖,重剑在他手中如同轻羽,迅捷如风,凌厉如电!
下一刻,雪夜之中,剑气纵横!
萧辞渊纵身跃起,身形腾空,玄铁重剑横扫而出,剑气扫过枝头,积雪簌簌掉落,冰棱应声碎裂;他剑法狠厉,迅捷无伦,剑招大开大合,又暗藏刁钻狠辣,既有北地武功的刚猛,又有江南武学的灵动,内力迸发,周身积雪被内力震开,形成一个无形的气圈!
他的武功,极高!极高!
远超御前侍卫统领沈惊寒,乃是江湖顶尖高手的水准,内力深厚,剑法通神,十年磨一剑,绝非一日之功!
他练剑时,神色冷酷,眸如寒刃,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杀伐之气,与白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笑靥温和的南朝世子,完全是两个人。
影一、影七趴伏在屋檐上,屏息凝神,心中巨震,却依旧不动声色,默默记下他的武功路数、剑法招式、内力深浅,不敢有半分疏漏。
练剑约莫半个时辰,萧辞渊收剑而立,内力吐纳,气息平稳,额角不见半分汗珠,显然游刃有余。他将玄铁重剑插回地面,抬手一挥,暗处立刻出现四名玄衣死侍,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同样身负武功,气息凛冽,是萧辞渊的直属暗卫。
“禀报主子,南朝密信已到,北地部落已联络妥当,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里应外合。”为首的死侍低声回禀,声音冰冷。
萧辞渊负手而立,望着漫天大雪,眸中闪过一丝野心与执念,声音冷厉:“知晓了。继续隐秘行事,不许惊动大靖朝廷,不许暴露行踪。赵长信那边,继续按计划行事,我要的,不仅仅是南北议和,更是……她。”
他口中的“她”,不言而喻,正是长公主赵长信。
“是!”四名死侍躬身领命,身形一晃,消失在黑夜雪幕之中。
萧辞渊站在演武场中央,望着长信宫的方向,眼底的冷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偏执的温柔:“长信,幼时初见,我便念了你十数年。此番北上,我既要大靖的邦交,也要你的心。你温婉,我便温润;你藏锋,我便敛芒。无论你是否察觉,无论前路多难,我都不会放手。”
他轻声低语,声音消散在风雪里,随即转身,回到暖阁,换上白日里的月白锦袍,重新变回那个温润如玉的南朝世子,仿佛刚才的冷酷练剑、野心勃勃,从未出现过。
屋檐上,影一、影七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真相已然查清:
萧辞渊,身负绝世武功,剑法通神,内力深厚,为江湖顶尖高手;
数十年伪装温润文士,隐藏武功,用心极深;
此番北上,明为议和,暗则勾结北地部落,图谋不轨,且对长公主赵长信势在必得,另有私心;
随身带有直属死侍,隐秘行事,势力暗藏。
证据确凿,毋庸置疑。
影一打了个撤退的手势,两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离开南朝使臣府邸,踏雪无痕,悄无声息,原路返回长信宫,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长信宫静思轩,灯火依旧通明。
赵长信端坐榻上,没有安歇,手中握着一卷经书,却未曾翻阅,一直在等候暗卫的回禀。窗外风雪簌簌,殿内暖意融融,檀香袅袅,她神色平静,心底却已然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子时三刻,棉帘未动,两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满身雪沫,低声回禀:“殿下,属下幸不辱命,已查清萧辞渊全部底细,特此回禀。”
赵长信放下经书,抬眸望去,眼底平静无波,轻声道:“讲。”
影一低头,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回禀:“启禀殿下,萧辞渊确系身负绝世武功,为江湖顶尖高手,剑法狠厉,内力深厚,远超御前统领沈惊寒;他自幼年起便刻意隐藏武功,伪装文弱文士,至今十余年,滴水不漏;此番北上,明为南北议和,暗则暗中勾结北狄旧部,图谋不轨,另有政治野心;且他对殿下执念极深,幼时初见便倾心殿下,此番北上,亦有求取殿下之心,随身带有直属死侍十二人,隐秘护卫,听命于他。”
影七补充道:“殿下,属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萧辞渊雪夜练剑,杀伐之气极重,与白日温润形象判若两人,且已与北狄联络,意图不轨,证据确凿,绝非虚言。”
两人说着,呈上从演武场悄悄取来的玄铁重剑碎屑、萧辞渊死侍掉落的令牌碎片,置于赵长信面前的案上。
赵长信垂眸,看着案上的证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惊讶,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深冬寒梅般的清冽与沉稳。
她早已料到萧辞渊有所图谋,却没想到,他的野心如此之大,武功如此之高,执念如此之深。
隐藏绝世武功,伪装温润文士,勾结北狄,图谋江山,执念于她——这位南朝世子,果然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轻响,风雪簌簌敲窗。
知画、知书站在一侧,听得心惊胆战,脸色发白,却不敢发出半分声响。她们从未想过,那位温润如玉的萧世子,竟是这样一个狼子野心、深藏不露的危险之人,若是殿下真的被他蒙蔽,后果不堪设想。
赵长信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知晓了。此事,绝密。不许泄露半个字,不许惊动陛下,不许惊动朝堂,不许打草惊蛇。”
影一、影七跪地领命:“属下遵旨!”
“继续隐秘监视,二十四小时紧盯萧辞渊及其死侍,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要记录在册,及时回禀。”赵长信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锐利,“南北议和在即,邦交为重,不能因他乱了大局。他既喜欢伪装,那本宫便陪他演下去。他藏武,本宫便装作不知;他示好,本宫便温和相待;他图谋,本宫便一一拆解。”
她的语气从容,胸有成竹,历经深宫权谋的她,早已学会了在暗流中稳坐钓鱼台,在伪装中步步为营。
萧辞渊的温润,是伪装;她的温和,亦是城府。
“属下遵旨!”影一、影七再次领命,身形一晃,消失在殿内,重回暗处,继续执行监视之命。
赵长信抬眸,望向窗外漫天飞雪,长信宫的寒梅在风雪中傲然绽放,暗香浮溢。
她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梅花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清冽的笑意。
萧辞渊,你藏了十数年的武功,藏了十数年的野心,藏了十数年的执念,终究还是被本宫的暗卫查了出来。
你以为你的伪装天衣无缝,却不知,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暗卫与眼线,最不缺的就是洞察与城府。
你想以温润为假面,以武功为利刃,以邦交为筹码,求取江山,求取本宫,未免太过天真。
从今往后,你演你的温润世子,本宫演我的温婉长公主,台面之上,诗词唱和,梅雪风雅;台面之下,暗流涌动,步步为营。
你藏的武,本宫已知;你谋的局,本宫已破;你念的人,本宫不会给。
大雪覆宫阙,梅雪傲寒霜。
长信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暗处的暗卫,潜行监视;
殿中的长公主,稳坐钓鱼台;
远方的萧辞渊,依旧在伪装。
一场以风雅为表、以权谋为里、以藏武为秘、以人心为弈的棋局,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次日,雪停天晴,阳光洒在白雪覆盖的宫阙上,泛着耀眼的金芒。
萧辞渊依旧如同往日那般,踏着晨光,捧着江南新摘的腊梅,前来长信宫拜谒,温润如玉,笑意盈盈,仿佛昨夜的冷酷练剑、野心勃勃,从未发生过。
赵长信依旧如同往日那般,温和相待,赏梅品茗,谈诗论笛,唇角含笑,从容温婉,仿佛从未知晓他隐藏的武功、暗藏的图谋、偏执的执念。
御前侍卫沈惊寒守在廊下,玄色身影挺拔如松,目光警惕地盯着萧辞渊,他隐约察觉到长信宫暗卫的异动,察觉到殿下眼底极淡的锐利,察觉到萧辞渊身上若有似无的杀气,却不知具体缘由,只能更加严密地守护在殿下身侧,寸步不离。
景和帝赵珩依旧极致护姐,匆匆赶来长信宫,挡在赵长信身前,对萧辞渊横眉冷对,直白驱赶,护姐之心,溢于言表。
长信宫内,梅香依旧,风雅依旧,温和依旧。
可只有赵长信知道,只有暗处的影一、影七知道,那层温润风雅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汹涌,秘辛已然揭穿,棋局已然开局。
萧辞渊隐藏十数年的武功,终究还是暴露在了长信宫的死侍暗卫手中。
而这,仅仅是这场深宫博弈、南北权谋、儿女情长的开端。
云深阙的雪,终会融化;
萧辞渊的伪装,终会撕碎;
赵长信的锋芒,终会展露;
所有的藏武、图谋、执念、守护,都将在这深宫岁月里,一一揭晓,一一落幕。
赵长信端坐梅树下,看着眼前温润浅笑的萧辞渊,看着身边护姐心切的赵珩,看着廊下沉默守护的沈惊寒,眼底平静无波,唇角笑意温婉。
风雪已过,暖阳初升,
藏武已破,秘辛已明,
棋局已开,静待终章。
这深宫,这权谋,这人心,
她,赵长信,稳操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