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祖制不可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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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送回来一箱枪。

三百杆，全是坏的。箱子打开，一股机油味。不对，“一股”不能用。我直接写：箱子打开，机油味冲出来。

戚继光拿起一杆，拉开枪栓看了看，又放回去。

“陛下，枪没坏，是修不了。”

朱平安坐在御书房里，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枪管是建康造的，枪栓是洛京造的。前线炸了膛，换新枪管，拧不进去。”戚继光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锉刀，搁在桌上，“王忠嗣营里的军械匠，现在每人配三把这个。南边的件，北边的件，拿锉刀一点一点磨，磨合了才能装。”

典韦伸头看了一眼那把锉刀。

“那还打啥仗，都去磨刀算了。”

没人笑。

鲁班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两颗螺丝，一颗洛京的，一颗建康的，比了半天。

“陛下，臣量过了。建康的一寸，比洛京的一寸多三分。苏州的又不一样，比建康还多半分。臣派人去问，苏州那边说，他们用的是布尺。”

“布尺？”

“量布的尺。”鲁班说，“江南的工坊，有用布尺的，有用木匠尺的，还有一家，用的是东家他爹的鞋。”

萧何咳了一声。

“户部也一样。各府交粮，斗大小不一。臣去年核过，同样一斗米，河南府的比扬州府的多出一升二。”

朱平安把锉刀拿起来，掂了掂。

他在算一笔账。线膛枪月产三万杆，是洛京一地的数。要是全国几十家工坊一起造，零件随便拿，随便装，那就是三十万杆。可现在一个工坊一把尺，造出来的东西只能自己用。说是一个国，其实是几十个小作坊各干各的。

往后还要造汽车，造飞机，造船。一个零件差三分，飞机就掉下来。

这事拖不得。

“鲁班，你说要是让你定一把尺，天下都照着用，你拿什么定？”

鲁班想了想。

“拿洛京的尺？”

“洛京的尺，是谁定的？”

“前朝工部。”

“前朝工部拿什么定的？”

鲁班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萧何在旁边小声说：“臣听说，是照着黄钟律管，排一百粒黍子……”

“黍子有大有小。”朱平安说。

萧何闭嘴了。

当天夜里，朱平安打开系统面板。

【公制计量体系全集】——解锁消耗：九十万。

【铂铱合金基准原器制备工艺】——解锁消耗：一百一十万。

两个都点了。

信仰值剩一千二百万出头。

系统给的定义很简单：一米，是光在真空里跑二亿九千九百七十九万二千四百五十八分之一秒的距离。

这话没法跟鲁班说，说了他也没处去量光。朱平安只把那根原器的尺寸和配方抄下来，第二天交了出去。

“铂和铱，九比一，熔成这个截面。”

鲁班捧着图纸看了半天。

“陛下，这一米……是从哪来的？”

“朕定的。”

鲁班没再问。

他回工部的路上，一直在想这四个字。陛下给的数，从来没错过。炉温、配比、转速，说多少就是多少。他干了一辈子木匠，到头来不清楚陛下这些数是从哪本书里来的，翻遍工部的库也翻不出来。

想不明白，就照着做。

半个月后，第一根泰昌米尺造出来了。

铂铱合金，截面是个“x”形，放在铜匣子里，匣子外头还套了三层木盒。鲁班说，这东西冷了热了都不怎么变，摔不坏，锈不了。

一同造出来的，还有一千克的标准砝码，跟一套从毫米到千米的换算表。

朱平安在太极殿上颁了旨。

《泰昌度量与工业基准律》。

天下尺、斗、秤，一律废除。长度以米计，重量以千克计。螺纹、轴径、枪管口径，全按工部颁的标准图造。各府设计量所，每年拿着副尺进京校一次。

旨意念完，礼部右侍郎季准司出列了。

“陛下，度量衡乃祖宗所定，自古就有。骤然废除，百姓无所适从，臣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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