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祖制不可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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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里有几杆秤?”
季准司愣了。
“臣……臣家里的秤,不归臣管。”
“那归谁管?”
“归管家。”
“陆柄。”
陆柄从殿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布包打开,三杆秤。
“季大人府上搜的。一杆收租用,一杆卖粮用,一杆交税用。三杆秤,三个斤两。”
殿上没人吭声。
季准司跪下了。
朱平安没看他。
“祖制是给百姓定规矩的,不是给你们家开三个账房的。”
半个月后,江南的消息一封一封往洛京拍。
扬州米商把旧斗埋在后院地底下。苏州有个绸缎庄东家,把老尺子塞进他三姨太的床板夹层。锦衣卫去搜,三姨太坐在床上不起来,说这床是她陪嫁的。
带队的百户在电报里写:“属下没敢动三姨太,把床抬走了。”
陆柄看了这封电报,回了三个字:
“连人抬。”
收上来的私尺私秤,在各府城门口堆成堆。当着百姓的面,木尺烧,铁秤砸,铜斗熔了交工部。
扬州城门口烧尺那天,围了几千人看。
一个卖菜的老汉挤到前头,看着那堆烧着的斗,看了很久,忽然骂了一句。
“狗日的,老子卖了三十年粮,每回都少一升。”
旁边的人跟着骂起来。
那天扬州一城,朱平安收了四十多万信仰值。
三个月后,洛京城北枪械厂。
一个工匠从建康运来的箱子里随手抓了一根枪管,又从洛京的箱子里随手抓了一个枪栓,往一起一拧。
拧进去了。
不用锉刀。
鲁班站在流水线头上,看着工人一个接一个地装。没人比划,没人磨,拿起来就装,装好就往下传。
“多少?”朱平安问。
“全国十一家枪厂,零件通用。”鲁班说,“这个月,八万杆。”
“一年呢?”
鲁班算了算。
“一百万杆往上。还不算炮弹。”
戚继光站在旁边,把那把锉刀从袖子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扔进了废料筐。
典韦把锉刀又捡了回来。
“俺拿回去剔牙。”
泉州,城南一家番货铺子的后院。
铺子是林家余党开的,三个月前就被曹正淳的人盯上了,一直没收网。
后院屋里,一个黄头发的番人坐在桌前。他叫奥尔蒂斯,是白银帝国派进泰昌的情报官。
桌上摆着一个枪栓,是他花了两百两银子,从一个枪厂的工匠手里买出来的。
他拿出帝国带来的卡尺,量了一遍。
又量了一遍。
他在帝国的兵工厂里干过五年。帝国最好的匠人,造十个枪栓,十个都不一样,得一个配一个。可这个东西,跟他上个月买到的另一个,一模一样。
他翻开本子,把两个尺寸写下来,发现自己写不出来。他的卡尺上没有那么小的刻度。
他的卡尺,是用帝国国王的脚长定的。
奥尔蒂斯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门外有人敲门。
“掌柜的,来客人了。”
他把枪栓收进怀里,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飞鱼服的人,手里拎着一把尺子,冲他笑。
“量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