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王大力的烦恼（2/2）
看着二蛋。
二蛋不敢抬头，
浑身发抖。
“力哥……”
他声音带着哭腔，
“我娘病了……
我没法子……”
王大力没说话。
他伸手，
摸了摸二蛋的头。
然后，
猛地起身！
一拳砸在秋田脸上！
砰！
这一拳势大力沉，
秋田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
整个人向后踉跄，
撞翻了赌桌。
筹码、骰子、牌九，
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八嘎！”
秋田身后的便衣怒吼，
拔枪！
但王大力更快！
他像头暴怒的熊，
扑上去抓住一个便衣的手腕，
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
手枪掉地。
另一个便衣的枪口，
已经顶在王大力的太阳穴。
“别动！”
便衣吼道。
王大力不动了。
他喘着粗气，
眼睛血红，
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秋田。
秋田擦了擦嘴角的血。
笑了。
“很好。”
他说，
“王队长，
果然重义气。”
他走到王大力面前，
看着顶在太阳穴上的枪口，
又看看王大力。
“为了一个偷东西的手下，
值得吗？”
他轻声问。
“他是我兄弟。”
王大力声音嘶哑。
“兄弟……”
秋田点头，
“那我给你个选择。”
他伸手，
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锋利的刀尖，
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用这把刀，”
秋田说，
“切掉他一根手指。
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他偷的东西，
我也不追究。”
他把匕首，
递到王大力面前。
“否则……”
他看向顶在王大太阳穴上的枪，
“你，
和他，
一起进宪兵队。”
大厅里，
落针可闻。
所有赌客，
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蛋瘫在地上，
泪流满面：
“力哥……
别管我……
你走……”
王大力看着那把匕首。
又看看秋田。
然后，
他笑了。
“秋田太君，”
他说，
“您这就不讲理了。”
“哦？”
“我兄弟偷东西，
该罚。
我管教不严，
也该罚。”
王大力说，
“但您让我切他手指……
这是私刑。
传出去，
对皇军名声不好。”
秋田眯起眼睛。
“那你说，
怎么办？”
“按规矩办。”
王大力挺直腰板，
“送警察局。
该关关，
该罚罚。
我王大力，
绝无二话。”
他顿了顿：
“至于我打您这一拳……
您也可以送我去宪兵队。
我认。”
秋田盯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
忽然哈哈大笑。
他把匕首收起来。
“王队长，
是条汉子。”
他说，
挥挥手。
顶在王大太阳穴上的枪，
撤开了。
“今天的事，
到此为止。”
秋田整理了一下西装，
“不过王队长，
我提醒你一句。”
他凑近，
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宋梅生这棵树，
不一定靠得住。
风大的时候，
树会倒。
聪明人……
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说完，
他转身，
带着人走了。
二蛋被扔在地上。
赌坊的大门，
重新关上。
大厅里，
死寂了几秒。
然后，
爆发出嘈杂的议论。
王大力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直到栓子他们从后院冲出来。
“力哥！”
栓子扶住他，
“你没事吧？”
王大力摇摇头。
他走到二蛋面前，
蹲下。
“力哥……”
二蛋哭出声，
“我对不住你……”
“闭嘴。”
王大力说，
“还能走不？”
“能……”
“滚回家。”
王大力站起来，
“栓子，
给他拿点钱。
抓药。”
“力哥！”
栓子急了，
“咱们也没……”
“拿去！”
王大力吼了一声。
栓子不敢说了，
掏兜。
王大力转身，
看向陈三、豁嘴李他们。
“都看见了？”
他声音沙哑，
“这就是现在的世道。
咱们不动，
人家找上门。
咱们动，
死路一条。”
他扫视每一个人：
“但再难，
也得熬。
老蔫死了，
咱们活着的人，
就得把他的份也扛起来。”
“今天起，”
他说，
“所有外活儿，
一律不准接。
谁接，
我打断谁的腿。”
“力哥！”
陈三忍不住，
“那兄弟们……”
“我有办法。”
王大力打断他，
“你们先回去。
等我消息。”
他转身，
大步走出赌坊。
外面天已经黑了。
寒风像刀子，
刮在脸上。
王大力紧了紧单薄的褂子，
朝宋梅生家的方向走去。
他得去见宋梅生。
必须。
晚上九点，
宋梅生家书房。
“秋田去找你了？”
宋梅生听完王大力简短的汇报，
眉头紧锁。
“嗯。”
王大力点头，
“试探。
想挑拨。
也想看看咱们的底。”
“你怎么应对的？”
“装傻充愣。”
王大力说，
“但……
二蛋那事，
我冲动了。”
他把打秋田的事说了。
宋梅生听完，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打得好。”
他说。
王大力一愣。
“这个时候，
你越怂，
他越怀疑。”
宋梅生说，
“你表现得像个莽夫，
为了兄弟不要命，
反而……
更安全。”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秋田是高岛的狗。
他来找你，
说明高岛已经开始动外围了。
想从你们身上，
找到突破口。”
“那咱们……”
“不能动。”
宋梅生转身，
“但也不能……
完全不动。”
他走回书桌前，
拉开抽屉，
取出一叠钱。
“这些，
你拿去。”
他推给王大力，
“分给最核心的弟兄。
每人一份。
告诉他们，
这是警察局的线人费。
让他们……”
他顿了顿，
“在街面上，
多听，
多看。
但什么也别做。”
“就……
光看？”
“对。”
宋梅生点头，
“看码头的船期，
看出入城的生面孔，
看市面上货物流通……
所有看似无关的信息，
都记下来。
每周，
你汇总一次，
报给我。”
他看着王大力：
“记住，
你们现在就是警察局正规发展的线人。
领钱，
办事。
合情合理。
高岛挑不出毛病。”
王大力明白了。
用合法的外衣，
维持网络的活性。
既不让兄弟们饿死，
也不给他们真正的危险任务。
“可钱……”
“钱我来想办法。”
宋梅生说，
“你只管把人稳住。
记住，
只选最可靠的。
最多三个人。
其他外围，
继续蛰伏。”
“明白。”
王大力把钱收好。
沉甸甸的。
“宋局长，”
他犹豫了一下，
“秋田最后说……
说你这棵树，
不一定靠得住。”
宋梅生笑了。
笑容里，
有种冰冷的讥诮。
“树会不会倒，
不是风说了算。”
他说，
“是根扎得深不深。”
他拍拍王大力的肩膀：
“回去告诉弟兄们。
最难的时候，
快过去了。
但在这之前，
谁也不能松劲。”
“是！”
王大力敬了个礼，
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