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影子的浮现(1/2)
宋梅生盯着信封右下角的那个十字凹痕,指尖在上面摩挲了几下。纸是普通的公文纸,但那个十字刻得很深,边缘整齐,像是用指甲反复用力掐出来的。
“掌柜”出事了?还是情况紧急到必须面谈?
他抬头看向苏雯,苏雯已经把暖瓶灌满,正看着他,眼神里有询问。
“‘掌柜’的信号,紧急。”宋梅生低声说,把信封递给她看那个十字,“老地方,得立刻去。”
苏雯接过信封,仔细看了看那个凹痕,脸色凝重起来:“现在?外面可能……”
“就是现在。”宋梅生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掌柜’不是冒失的人,他发这个信号,说明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拖到明天,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冬天天黑得早,再过三个小时就全黑了。如果要去老地方——城西的废弃砖窑——来回至少需要两个半小时,还得避开可能的眼线。
“我跟你一起去。”苏雯说。
“不行。”宋梅生摇头,“你得留在这里,万一有人来找我,你得应付。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们两个都离开,太显眼了。”
苏雯咬了咬嘴唇,没再坚持。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孩子在雪地里追打,远处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看起来很正常,但越是正常,越让人不安。
“小心点。”她说,声音很轻,“如果感觉不对,马上撤。”
“知道。”宋梅生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插进靴筒,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这是警察局配发的王八盒子,虽然不怎么样,但总比没有强。他套上大衣,戴上帽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苏雯一眼。
苏雯站在堂屋中间,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他。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宋梅生也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他压低帽檐,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往外走。那几个孩子还在玩雪,其中一个胖小子扔了个雪球过来,砸在他脚边,溅起一片雪沫子。他朝孩子们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转过巷口,就是大路。他叫了辆黄包车,说了个城南的地址。车夫拉起车跑起来,他靠在车篷里,闭上眼睛,耳朵却竖着,听身后的动静。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让车夫在一条热闹的商业街停下,付了钱,钻进一家百货公司。他在里面转了两圈,买了包香烟,又从后门出去,拐进另一条小巷。这条巷子很窄,两边都是住家院墙,他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没人跟踪。至少没看见明显的尾巴。
但他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中村和高岛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们真盯上了自己,肯定不会派容易被发现的人。
他走到巷子尽头,翻过一堵矮墙,跳到另一条街上。这边是棚户区,房子低矮杂乱,雪地上满是污水和垃圾。他七拐八绕,又换了两次方向,最后从一个修鞋铺的后门钻进去,穿过满是皮子味的工坊,从正门出来。
修鞋铺对面就是城西的骡马市,下午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车夫蹲在墙根晒太阳。宋梅生穿过马路,钻进一条更窄的胡同,胡同尽头就是废弃的砖窑。
砖窑已经荒废很久了,高大的烟囱半塌着,窑洞黑黢黢的,像张开的嘴。周围长满了枯黄的蒿草,在风里瑟瑟发抖。宋梅生放慢脚步,手指搭在腰间的手枪柄上,眼睛扫视着四周。
窑洞入口有堆碎砖,他记得“掌柜”习惯在那里留标记。他走过去,蹲下身,拨开积雪和枯草——一块碎砖
这是安全的信号。“掌柜”已经到了,或者刚离开不久。
宋梅生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窑洞。
里面比外面更冷,空气里有股土腥味和霉味。阳光从坍塌的顶棚缝隙里照进来,形成几道光柱,光柱里灰尘飞舞。他适应了一下黑暗,看见窑洞深处有个人影,背对着他,蹲在地上。
是“掌柜”。他穿着件破旧的棉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背影佝偻着,像在挖什么东西。
宋梅生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掌柜,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叫我……”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个人影转了过来。
不是“掌柜”。
是个陌生人。三十多岁,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细长,嘴角有道疤,一直延伸到下巴。他手里没拿工具,而是握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宋梅生的胸口。
“宋局长,久仰。”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别动,也别叫。我这人胆子小,一害怕手就抖,枪容易走火。”
宋梅生的手停在腰间,离枪柄只有一寸。他盯着那张陌生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是陷阱?“掌柜”被抓了?还是叛变了?
“你是谁?”他问,声音尽量平静。
“我是谁不重要。”疤脸男人笑了笑,那道疤跟着扭曲,像条蚯蚓,“重要的是,有人想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谁想见我?”
“去了就知道了。”疤脸男人晃了晃枪口,“把枪扔地上,慢慢扔。别耍花样,我外面还有三个兄弟,你跑不了。”
宋梅生没动。他在计算距离——大概五米,中间没有遮挡。如果拔枪,对方肯定先开枪。如果扑上去,五米的距离足够对方开两枪。胜算不大。
“我数到三。”疤脸男人说,手指扣上扳机,“一……”
宋梅生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反抗,同时慢慢弯下腰,作势要去解枪套。
“二……”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窑洞顶部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疤脸男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机会。
宋梅生动了。他不是拔枪,而是整个人往前扑,不是扑向疤脸男人,而是扑向旁边的一堆碎砖。与此同时,他右手从靴筒里抽出匕首,看也不看,朝着疤脸男人大概的位置甩了过去。
疤脸男人反应极快,听到风声就往旁边闪,但匕首还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划破了棉袄。他骂了一声,枪口调转,对准宋梅生藏身的砖堆就要开枪。
就在这时,窑洞顶部坍塌的那个破洞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黑影落地的声音很轻,像片羽毛,但动作快得离谱。疤脸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什么东西打中,剧痛传来,枪脱手飞了出去。他刚想喊,脖子后面又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宋梅生从砖堆后面抬起头,看见那个黑影站在疤脸男人身边,正弯腰捡起地上的枪。黑影穿着深灰色的棉衣棉裤,很普通,但身形挺拔,动作干净利落。他捡起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看向宋梅生。
窑洞里光线昏暗,但宋梅生还是看清了那张脸——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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