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王大力的新身份（2/2）

老蔫儿赶紧点头哈腰。

“跳板滑，没站稳……”

“滑你妈！”

监工一鞭子抽过来，抽在老蔫儿背上。

棉袄裂开道口子，血渗出来。

老蔫儿闷哼一声，没敢动。

王大力眼神一冷。

但他没动。

监工又看向王大力。

“你，力气挺大啊？”

“还成。”

“还成？”

监工冷笑，鞭子指着地上那个箱子。

“你，一个人，把它扛到船上去。”

“扛不动，今天就别吃饭了。”

那箱子，少说三百斤。

一个人扛，几乎不可能。

周围干活的人都停下来，往这边看。

老蔫儿拉了拉王大力的袖子，低声说：

“认个错，给点钱……”

王大力没说话。

他走到箱子前，蹲下，摸了摸箱子边。

然后，他解下腰间的麻绳，把箱子捆了几道，打了个结。

转身，背对着箱子，把绳子套在肩膀上。

弯腰，膝盖微屈。

“嘿——”

一声低吼。

箱子动了。

一寸，两寸……

离开了地面。

王大力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

一步一步，往跳板上走。

跳板被压得吱呀作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

监工也愣住了，鞭子垂在手里。

王大力走到船边，把箱子卸下。

然后，他转身，走回来。

走到监工面前。

“扛完了。”

他说，声音有点喘，但很稳。

监工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最后，挥了挥手。

“滚吧。”

王大力拉着老蔫儿，回到窝棚。

老蔫儿从铺盖底下摸出个小瓶子，倒出点药粉，让王大力帮他撒在背上。

“今天，多谢了。”

老蔫儿说。

“那监工叫刘三，是冯老七的小舅子，平时横惯了。”

“你今天驳了他面子，他以后肯定找你麻烦。”

“没事。”

王大力说。

“我不惹事，也不怕事。”

老蔫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

冯老七让人把王大力叫到棚子里。

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酒。

“坐。”

冯老七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王大力坐下。

“今天的事儿，我听说了。”

冯老七倒了杯酒，推给王大力。

“刘三那小子，不懂事，我骂过他了。”

“七哥客气。”

王大力没动酒杯。

“喝。”

冯老七自己先干了。

王大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很辣，烧喉咙。

“你叫赵铁柱？”

“是。”

“沈阳来的？”

“是。”

“以前跟疤脸刘混过？”

王大力心里一紧，但脸上没动。

“混过两年。”

“疤脸刘脑袋上那个疤，怎么来的？”

冯老七盯着他。

王大力放下酒杯。

“奉天码头抢地盘，被对头砍的。”

“砍他的人叫啥？”

“老蔫儿。”

冯老七笑了。

“你倒是不撒谎。”

“老蔫儿就在这儿，你今天还救了他。”

“他知道你是疤脸刘的人吗？”

“不知道。”

王大力说。

“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为啥？”

“过去的事儿，过去了。”

冯老七点点头，又倒了杯酒。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力气大，能忍，还不记仇。”

“跟我干吧。”

“不是已经跟七哥干了吗？”

“不一样。”

冯老七摆摆手。

“码头苦力，那是卖力气。”

“跟我干，是卖命。”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我这儿，有些活儿，比扛包来钱快。”

“但得胆子大，嘴紧。”

“你干不干？”

王大力看着冯老七油光光的脸。

他知道，机会来了。

“干。”

“好！”

冯老七一拍桌子。

“明天开始，你别扛包了。”

“跟着我，学学怎么‘看货’。”

“是。”

王大力站起来。

“谢七哥提拔。”

“甭谢。”

冯老七摆摆手。

“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去吧。”

王大力走出棚子。

天已经黑了，码头上点起了灯。

昏黄的光，照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他回到窝棚，躺到草铺上。

老蔫儿还没睡，在角落里抽烟。

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

“七哥找你？”

“嗯。”

“让你跟他干？”

“嗯。”

老蔫儿沉默了一会儿。

“小心点。”

他说。

“冯老七的活儿，不好干。”

“弄不好，命就没了。”

王大力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心里，踏实了些。

赵铁柱。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就是他了。

他得尽快熟悉这个身份。

熟悉这个码头。

熟悉冯老七的“活儿”。

然后，找到宋梅生要的东西。

那些“比扛包来钱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