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秋田的侦察队（1/2）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
特务科后院，两辆黑色的福特卡车已经发动。
引擎声低吼，尾气管喷出白烟。
秋田站在车旁，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在晨雾里，闪着冷光。
他身后，站着六个人。
都是精挑细选的。
两个是关东军侦察部队退下来的老兵，眼神像鹰。
三个是本地招的汉奸特务，会说当地方言，熟悉山路。
还有一个，是刚从新京调来的无线电通讯员，背着沉重的电台，喘气声很重。
“检查装备。”
秋田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六个人立刻动起来。
检查步枪，手枪，子弹，手雷，刺刀。
检查干粮，水壶，火柴，绳索，望远镜。
检查伪装服——灰绿色的，带着枯草和树叶。
检查电台，电池，天线，密码本。
一切就绪。
秋田走到第一个人面前。
这是个矮壮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
“山本，你负责开路。”
“哈依！”
山本立正，声音硬邦邦的。
“记住，遇到岔路，留记号。”
“记号要隐蔽，但要让我的人看得懂。”
“明白。”
秋田走到第二个人面前。
这是个瘦高个，眼神很活。
“李四，你负责联络本地向导。”
“哈依……哦不，明白！”
李四点头哈腰。
“找到向导，先给钱，再问路。”
“问清楚，三道卡子以北，最近有没有生人进出，有没有大批人马活动的痕迹。”
“要是向导耍花样……”
秋田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你知道怎么办。”
“知道，知道！”
李四的额头冒出冷汗。
秋田依次走到每个人面前。
交代任务。
检查细节。
最后，他走到那个背着电台的通讯员面前。
通讯员很年轻，戴着眼镜，看起来有点书生气。
“你叫什么？”
“报告长官，我叫小野次郎！”
通讯员立正，声音很响。
“小野。”
秋田盯着他。
“电台是命。”
“人在，电台在。”
“人不在，电台也不能丢。”
“明白吗？”
“明白！”
小野的脸涨红了。
秋田点点头，转身，看着所有人。
“这次任务，很危险。”
“三道卡子以北，是抗联的地盘。”
“他们熟悉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
“我们不熟悉。”
“所以，要快，要静，要狠。”
“发现目标，不要惊动，先报告。”
“等我的命令。”
“如果被发现了……”
他顿了顿。
“那就杀出去。”
“杀不出去，就死在那儿。”
“天皇陛下万岁。”
六个人一起立正。
“天皇陛下万岁！”
声音在晨雾里飘散。
秋田拉开车门，上了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
“出发。”
两辆卡车，一前一后，驶出特务科后院。
穿过还在沉睡的哈尔滨街道。
出城，往北。
天边开始泛白。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
从柏油路，变成砂石路，再变成土路。
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树林越来越多。
秋田坐在副驾驶，眼睛盯着前方。
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地图很旧，边角都磨破了。
是关东军测绘部队三年前画的，比例尺很大，细节很少。
很多地方，只画了粗粗的线条，写着“未勘探”。
“长官。”
开车的司机，是个老特务，姓张。
“咱们这次去，真能找到抗联的老窝？”
“找不找得到，都得找。”
秋田没抬头。
“高岛课长下了死命令。”
“宋梅生那小子，说三道卡子以北是抗联指挥部。”
“咱们就得去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要是假的呢？”
“假的？”
秋田冷笑。
“那就说明，宋梅生在撒谎。”
“在误导皇军。”
“那他就是内奸。”
张司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车又开了两个小时。
太阳出来了，照在山路上。
路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
秋田看了看地图。
“前面该到了。”
“停车。”
车停在路边。
后面那辆也停下。
秋田跳下车，其他人也跟着下来。
“换衣服。”
七个人，在树林里换上伪装服。
灰绿色的，带着枯草和树叶。
穿上之后，往林子里一钻，几乎看不见。
“电台开机。”
秋田命令。
小野次郎打开电台，调试天线。
“呼叫基地，呼叫基地，这里是山狐一号，听到请回答。”
滋啦——滋啦——
电流声。
“基地收到，山狐一号请讲。”
“山狐一号已抵达预定区域，开始执行侦察任务，完毕。”
“基地收到，保持联络，每小时报告一次，完毕。”
“山狐一号明白，完毕。”
小野关上电台，看向秋田。
“长官，联系上了。”
“嗯。”
秋田点点头，看向李四。
“向导呢？”
“在前面村子，约好了。”
李四指着山脚下。
那里有几间茅草房，冒着炊烟。
“带路。”
七个人，排成一列，钻进树林。
秋田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指南针。
山本在左翼，负责警戒。
李四在右翼，负责联络。
小野次郎在中间，背着电台，呼哧呼哧喘气。
三个汉奸特务殿后。
树林很密，光线很暗。
地上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鸟叫。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一条小溪。
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休息五分钟。”
秋田下令。
“喝水，吃东西。”
“不准生火。”
七个人散开，蹲在溪边，拿出干粮。
是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
就着溪水，啃。
秋田没吃。
他蹲在溪边，撩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脸上的伤口。
疼。
他想起木材厂那晚。
宋梅生那双眼睛。
冷，静，像狼。
“长官。”
山本凑过来，压低声音。
“左边，有动静。”
秋田立刻放下水壶，抓起望远镜。
顺着山本指的方向看。
树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鹿？
还是人？
他看了很久。
是两只狍子，在吃草。
“没事。”
他放下望远镜。
“继续前进。”
休息结束，队伍再次出发。
越往深处走，路越难走。
没有路，只有野兽踩出来的小道。
有时候，得用砍刀开路。
小野次郎的电台，天线被树枝挂了好几次。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眼镜都掉了。
秋田回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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