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一对情侣凌晨倒在血泊中凶手13天后落网(1/2)
2015年7月5日,山东临沂。
这天凌晨四点刚过,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七十多岁的彭大爷就跟往常一样起了床。老年人觉少,这是几十年养成的习惯。他轻手轻脚地穿上那件穿了好几年的灰色短袖,蹬上布鞋,拿起放在门后的拐杖——其实他腿脚还算利索,拿拐杖主要是为了遛弯时有个依仗。
“又这么早?”老伴儿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
“你睡你的,我去公园转转。”彭大爷压低声音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外面的天还没大亮,空气里透着一股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凉意。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彭大爷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里舒服得很。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摸到公园门口。
公园离家也就隔了两条街,步行不到十分钟。这会儿才四点半过一点,园子里安静得很,偶尔有几声鸟叫从树丛里传出来,反倒显得更静了。彭大爷沿着熟悉的石板路慢慢走着,手里的拐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他心里想着。儿女都成家了,孙子也上了学,他和老伴儿退休金虽不多,但够花,身体也还硬朗。每天早起遛弯、晨练,回家路上捎两根油条、两碗豆浆,这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彭大爷走到湖边那排柳树下,停下来活动活动筋骨。他先扭了扭腰,又甩了甩胳膊,正准备压压腿,忽然想起前几天老李头说的,河边那个长廊边上开了几丛野花,开得挺好。老李头还特意拍了照片给他看,说是粉红色的,怪好看的。
“要不我也去看看?”彭大爷这么想着,就顺着湖边的小路往长廊那边溜达过去。
长廊在公园的东南角,紧挨着河边,平时来的人不多,尤其是早上,大家都喜欢在开阔的地方锻炼。彭大爷走过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不少,能看清远处的东西了。
离长廊还有二三十米远的时候,彭大爷隐约看见长廊外面的草坪上好像躺着什么。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心想:“谁这么早躺那儿?喝多了?”
再走近几步,彭大爷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血。
他看见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在绿色的草坪上格外刺眼。
然后他看清了,那是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里。两人的姿势很奇怪,像是被人随意丢弃在那里。
彭大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腿都软了。他活了七十多年,经历过战争年代,见过死人,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在和平年代,在天天遛弯的公园里,突然看见两具尸体,这种冲击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哆嗦着,拐杖差点没拿住。
“报……报警……”彭大爷哆嗦着从裤兜里掏出老人机,手指头摁了好几下才摁对键。110三个数字摁完,他几乎是吼着说的:“公园!河边长廊!死人了!两个人!都是血!”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让他别慌,问他具体位置。彭大爷说了好几遍才说清楚,挂了电话,他也不敢再往前走了,就那么远远站着,腿肚子直打颤。他想走,又觉得不能走,得等警察来。可不走,那两具尸体就在那儿,他不敢看,又忍不住想看一眼。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彭大爷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发现自己后背的汗衫早就湿透了。
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的警车很快到了现场。最先冲进来的几个民警看见草坪上的场景,脸色都变了。带队的队长立刻下令封锁现场,拉起警戒线,同时向上级汇报。
紧接着,刑侦技术人员、法医陆续赶到。
陈法医是第一批到达现场的技术人员之一。他干了十五年法医,见过的死人不计其数,车祸的、溺水的、上吊的、中毒的,甚至一些碎尸案他也经历过。可当他走近那两具遗体的时候,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血。
大量的血。
男性死者俯卧在草坪上,脸侧向一边,眼睛半睁着,已经失去了神采。他穿着深色的T恤和牛仔裤,衣着还算整齐,但后背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弹孔,周围的衣服被火药灼烧得发黑,血迹从那里洇开,染红了整个后背。
女性死者仰面躺着,同样衣着整齐,二十多岁的模样,五官清秀。可她的头部……陈法医闭了闭眼,蹲下身仔细观察。女性死者头部中了两枪,其中一枪贯穿了头颅,那种创伤让见惯了死人的他都觉得心悸。
“太狠了。”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
陈法医没接话,开始认真检查遗体。他用手电筒照着,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两位死者的姿势都很自然,没有挣扎拖拽的痕迹,衣物完整,身上除了枪伤没有其他外伤。这说明这里很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两人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枪击的,而且中枪后几乎瞬间死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更让陈法医在意的是,两人的手部都很干净,没有抵抗伤。这意味着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甚至可能都没看清凶手的样子,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死亡时间……”陈法医看了看表,又结合尸温和现场情况,初步判断,“应该是凌晨左右,大概四到六个小时前。”
技术员在周围仔细搜索,很快在离遗体不远的草地上发现了两枚带血的弹头。弹头有些变形,但能看出是铅制的,直径大约11毫米。技术人员小心地用镊子夹起,装进证物袋。
“自制枪的铅弹。”一个老刑警凑过来看了一眼,沉声道,“这种口径,应该是土枪或者猎枪改的。”
消息很快传开。临沂市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枪杀案了,更别说是这种两条人命的恶性案件。市局领导高度重视,当即成立专案组,调集精干警力展开侦破工作。
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彭大爷被民警带到一边做笔录,他把自己看见的一切都说了,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最后颤巍巍地问:“警察同志,那两个孩子……是被人害了?”
“大爷,您先回去吧,有什么需要我们再找您。”民警没有正面回答,但彭大爷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
彭大爷回头看了一眼警戒线内的草坪,心里堵得慌。那两个孩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和他孙子差不多大。他孙子上大学,暑假回来还陪他遛过弯呢。这么年轻的生命,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慢慢往回走,手里的拐杖点地的声音比来时沉重了许多。走到公园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警灯还在闪烁,红蓝交替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造孽啊。”彭大爷叹了口气,佝偻着背往家走去。
专案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现场勘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也摆在了桌上。两名死者,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死于枪伤,死亡时间在7月5日凌晨。女性头部中两枪,男性背部中一枪,子弹击穿了肺部和大血管,导致迅速死亡。
问题是,这两人是谁?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钱包、手机、钥匙,什么都没有。凶手似乎把两人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都拿走了。
“两个人,凌晨在公园里,衣着整齐,没有打斗痕迹。”专案组长翻着报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是来约会的。这个地方偏,晚上没人,是情侣喜欢待的地方。所以两人很可能是恋人关系。”
“凶手有枪,而且是近距离射击。”另一个刑警补充道,“男性背部中枪,说明他可能是背对凶手的,或者转身逃跑的时候被打中的。女性头部中两枪,这是典型的处决式枪法——凶手很可能先打倒了男性,然后对着女性的头补了两枪,确保她死透。”
“这么狠,八成是仇杀。”有人猜测。
“不一定。”组长摇摇头,“也可能是抢劫杀人,怕被认出来,所以灭口。现在关键是要确认死者身份。”
走访摸排的民警已经撒出去了,在公园周边挨个问人。可公园这种地方,人流量大,流动性强,早上来遛弯的大爷大妈们互相都不认识,更别说认识两个年轻人了。
临沂是物流集散中心,外来人口多,常住加流动人口有几百万。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出两个无名死者的身份,无异于大海捞针。
专案组一边继续走访,一边把两人的体貌特征、衣着打扮通报给全市各个派出所,重点查询最近报失踪的人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让人煎熬。
下午五点,也就是尸体被发现十几个小时后,终于有了消息。
辖区派出所反馈:某小区一个美甲店的女老板从昨天下午就失踪了,店门一直关着,打电话也不接。她的体貌特征和女死者比较吻合。
民警立刻联系了女老板的家人。
晚上七点,一对五十多岁的农村夫妇跌跌撞撞冲进了殡仪馆。女人一看见那具冰冷的遗体,腿就软了,直接瘫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丽丽!我的丽丽啊!”女人趴在地上,想伸手去摸女儿的脸,又不敢,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最后捂着脸嚎啕大哭。
男人站在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死者叫冯丽,25岁,临沂本地人。
冯丽的母亲哭着告诉民警,女儿职高毕业后就进城打工,今年春节后想自己创业,老两口把攒了大半辈子的三万块钱拿出来,给她开了这家美甲店。女儿平时忙,很少回家,但每个月她都会进城看看女儿。
就在昨天下午,7月4号,她还去过女儿的店里。母女俩聊了半个多小时,女儿说店里生意不错,让她别担心。临走时女儿还送她到门口,笑着说:“妈,过两天我回去看你和爸。”
谁能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
“那个男娃呢?”民警问,“你女儿有没有男朋友?”
冯丽的母亲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好像……好像是有一个,叫楚岩,也是咱临沂的。半个月前才开始谈的,我没见过几回,也不太确定是不是他……”
她颤抖着看了一眼男死者的照片,“看着有点像,但我不敢认。俩娃才谈了半个月,连张合影都没拍过……”
民警很快找到了楚岩的家。
楚岩的家境比冯丽好得多。他父母在市区开了一家加工厂,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在当地也算殷实人家。家里四个孩子,楚岩最小,是全家人的心头肉。
楚岩的母亲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可当民警告诉她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得吓人。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着,“我家小岩从来不得罪人,怎么会……”
楚岩的父亲强撑着听完民警的话,眼眶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楚岩,26岁,高中毕业后就在家里的工厂帮忙。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下班就回家玩电脑,几乎没有什么社交。直到六月份,经厂里一个客户介绍,认识了冯丽。
“那是他第一个女朋友啊。”楚岩的母亲声音沙哑,“他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我们都替他着急。认识冯丽以后,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开朗多了,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我们还说,等俩娃处一段时间,就找个日子双方家长见个面……”
7月4号晚上八点多,楚岩说去找冯丽,连晚饭都没吃就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他走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民警问。
“灰色T恤,牛仔裤……”楚岩的母亲说着说着又哭起来,“晚上十点多我给他打电话,还能打通,他说在公园散步。后来再打就关机了。我们以为他手机没电了,也没多想……可他一晚上没回来,从来没这样过啊!我们找了一夜,到处打电话,可哪里都找不到……”
两个家庭,一夜之间,塌了天。
冯丽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好不容易把女儿供到职高毕业,看着她进城打工,又帮她开了店,眼看好日子就要来了,女儿却没了。
楚岩的父母更想不通。儿子老实本分,连架都没跟人吵过,怎么会招来杀身之祸?
两个家庭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会得罪人。
专案组陷入了沉思。
如果死者没有仇家,那凶手为什么要杀他们?而且是这么残忍的方式——枪杀,补枪,确保死亡。这不是普通的抢劫能解释的。
那么,会不会是感情纠纷?冯丽的前男友?追求者?
走访继续进行。
冯丽美甲店里的店员小李提供了重要线索。
小李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说起老板遇害的事,她吓得脸色发白,说话都有些哆嗦。但她还是努力回忆了7月4号晚上的情况。
“那天晚上正常是九点关门。”小李说,“但八点半左右,丽姐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她就说今天提前关门,让我先走。”
“谁打来的电话?”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她男朋友楚岩。”小李很肯定,“因为丽姐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说话也很敷衍。我好奇问了一句,她说是一个以前追过她的男同事,喝了酒,说要来店里看她。丽姐说她跟那个人很久没联系了,对他没什么好感,怕他喝醉了来店里闹事,就想着出去跟他谈谈,让他死心。”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小李说,“我走的时候八点四十左右,丽姐还在店里收拾东西。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信息让专案组精神一振。
追求者,喝醉了,被拒绝,有作案动机。
民警立刻调取了冯丽的通话记录。7月4号晚上八点半左右,确实有一个电话打进来,号码归属地是临沂本地。机主姓赵,三十岁,在一家工厂上班。
专案组很快找到了小赵。
小赵是个普通工人,长得五大三粗,说话瓮声瓮气的。被民警找到的时候,他刚下班,一脸茫然。
“我是追过冯丽。”小赵挠挠头,“去年我们一起在另一家店打工的时候认识的。我喜欢她,追了她小半年,但她一直没同意。后来她辞职开店了,我们联系就少了。”
“7月4号晚上你有没有给她打电话?”
“打了。”小赵点头,“那天我跟几个同事在外面喝酒,喝得有点多,脑子一热就给她打了电话。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说想见她什么的。”
“那你后来去见她没有?”
“没有。”小赵摇头,“打完电话我又接着喝,喝到大半夜,醉得不行了,直接回家了。第二天睡到下午才醒,还是同事把我送回去的。”
民警经过走访小赵的同事、调取他家附近的监控,证实他没有撒谎。7月4号晚上八点半以后,他一直在酒桌上喝到凌晨,有七八个人作证。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公园。
线索断了。
视频侦查组在调取公园周边的监控录像时,有了重大发现。
公园东南角的监控探头拍到了关键画面。
7月4号晚上10点58分,楚岩和冯丽出现在公园的一条小路上。两人走得很慢,楚岩左手拎着一个女士提包,右手揽着冯丽的肩膀。冯丽依偎在他身边,两人时不时低头说些什么。
夜色很浓,路灯的光影斑驳,但能看出两人很甜蜜。
几十秒后,一个黑影从画面另一侧出现,与两人擦肩而过。
监控画质不高,只能看出是个男人,戴着棒球帽,穿短袖上衣和长裤,后背背着一个挺大的包。走路时稍微有些驼背,边走边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
两分钟后,楚岩和冯丽消失在画面里,走向了河边的长廊。那个黑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朝长廊的方向走去。
另一个角度的监控拍到了更清晰的画面。
时间是晚上11点44分,距离长廊十几米远的另一个监控探头捕捉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他从长廊方向快步走出来,动作有些慌张,脚步明显加快。之前背着的包现在用手提着,外面还多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帽子还是那顶棒球帽。
“就是他了。”专案组长盯着画面,“这个时间段,现场附近除了死者和这个人,没有别人出现。”
视频追踪继续。
凌晨12点05分,嫌疑人出现在公园南大门外的监控画面里。他没有从大门出去,而是翻越了公园的围墙。翻过去后,他穿过马路,消失在夜色中。
南边是一片废弃的工地,没有监控,追踪在这里暂时中断。
但警方有别的办法。
十几条警犬被调到了现场。训导员带着警犬在案发现场提取了嫌疑人的气味,然后从嫌疑人消失的地方开始追踪。
凌晨三点,警犬有了反应。
在距离中心现场以南三公里的一片荒草丛里,警犬狂吠起来。民警扒开草丛,发现了三部手机和一个小手包。
手包里没有现金,只有一张银行卡。三部手机的号码经过核实,正是楚岩和冯丽的。
凶手果然拿走了死者的财物。
继续追踪,五百米外,警犬再次示警。
草丛里有一个蓝黑色的旅行包。打开一看,所有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支自制土枪,几十发没有发射的铅弹,还有一顶帽子、几件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提取了所有物品。
经过比对,枪支口径12毫米,与现场提取的弹头完全吻合。毫无疑问,这就是作案凶器。
然而,反复检验后,技术人员失望地发现,枪支、子弹和其他物品上都没有提取到完整的指纹。凶手很小心,可能戴了手套。
但幸运的是,在几件物品上检出了DNA。
其中两份属于两名死者,第三份,属于未知个体。
这应该就是凶手的DNA。
专案组立刻将DNA信息入库比对。结果出来了——没有比中。
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没有犯罪前科,至少没有被警方采集过DNA。
案件的突破,来自一个不起眼的塑料瓶。
在嫌疑人丢弃的旅行包里,技术人员发现了几十枚自制的铅弹。这些铅弹大部分装在一个白色的塑料瓶里。
瓶子里除了子弹,还有97个圆形的塑料片。
技术人员把塑料片倒出来一看,都是被剪碎了的,上面有文字和字母,但剪得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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