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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迁都准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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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城的喧嚣,并未因太庙会盟的结束而停歇。

反而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表面涟漪扩散后,底下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

登云擂依旧每日开擂,刀光剑影,喝彩怒骂。

茶馆酒肆,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演绎着“吕祖显圣”与“太庙惊变”的新篇。

《宁都风闻录》每日刊印,准时送达各处,字里行间潜移默化地引导着舆论风向。

街头巷尾,人流依旧摩肩接踵。

各色口音,各类装束,各种目的的人,混杂在这座被“仙缘”与“迁都”双重标签定义的帝都之中。

陈平很少再公开露面。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风闻司总衙深处,那间布满卷宗与地图的静室。

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脉络,每一丝异动,都如同他掌心的纹路,清晰可感。

这日清晨,他并未翻阅密报。

而是换了身寻常青衫,独自一人,踱步出了衙署后门,融入清晨稀疏的人流。

像是个早起散步的闲散文吏。

他沿着御街慢行,拐入西市。

晨光初透,街边早点摊子冒着热气,伙计吆喝着刚出笼的包子,香气混杂着市井特有的烟火气。

陈平在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前坐下,要了一碗咸口的,慢慢吃着。

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街角。

那里,蜷缩着三四个乞丐。

破衣烂衫,头发黏结成缕,脸上污垢遮住了本来的肤色。

他们面前摆着破碗,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偶尔有人经过丢下铜板,便机械地磕头道谢。

看上去,与其他地方挣扎求生的乞丐,并无二致。

但陈平看了很久。

他看的,不是他们的衣着,不是他们的动作,也不是他们面前的破碗。

他看的,是他们的眼神。

空洞,呆滞,缺乏乞丐那种为了求生而时刻观察环境、捕捉机会的灵动。

甚至,他们磕头的节奏,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异常地……一致。

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动的木偶。

陈平吃完最后一口豆腐脑,放下几枚铜钱。

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又转了几条街。

在城南那片鱼龙混杂、污水横流的贫民区附近,他再次看到了类似的乞丐。

同样是三四个一组,分散在不同的巷口。

同样空洞的眼神,同样僵直而同步的动作。

其中一人,在接过路人施舍的半块馒头时,手指的动作有明显的迟滞,馒头险些掉在地上。

那乞丐慌忙抓住,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却显得格外用力,仿佛牙齿不是自己的。

陈平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卖针头线脑的货郎摊子前,假装挑选。

目光,却透过货郎挑着的草帽缝隙,锁定了那个乞丐。

他看到,那乞丐吞咽时,脖颈处,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脉络,一闪而逝。

不是血管。

更像是……某种细小的活物,在皮肤下微微蠕动。

陈平放下手中的针线,对货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风闻司。

而是绕了个圈子,走进一家临街的书斋。

要了笔墨,在一张便笺上,写了几行字。

“城南,丐,四人一组,目僵,动同,颈或有异。”

“疑为‘牵丝蛊’或‘尸傀术’控。”

“源头或在贫民区深处,污水河沿岸。”

“查。”

写完,他将便笺折好,递给书斋掌柜。

“劳烦,将此信送往天凰阁,交予上官阁主。”

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闻言接过,看也没看,点头哈腰:“大人放心,小老儿立刻派人送去。”

陈平颔首,付了笔墨钱,走出书斋。

回到风闻司时,日头已高。

他仿佛只是寻常散了个步,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静室之中,他铺开一张天佑城详细舆图。

目光,落在那片用朱笔圈出的、代表城南贫民区的模糊轮廓上。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终于……忍不住伸爪子了?”

午后,天凰阁。

上官婉儿接到了那封便笺。

她展开,只看了一眼,眼神便锐利起来。

“牵丝蛊……”

她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这是南疆五毒教分支“黑蛊寨”的独门秘术。

以特制蛊虫植入活人体内,操控其行动,被控者神智浑噩,形同傀儡,却能执行简单指令,且不畏寻常刀剑,极难察觉。

若真是此术出现在天佑城……

她立刻起身。

“传‘听风’、‘观雨’两队,立刻集合。”

“换常服,带‘破妄瞳’符,备‘驱蛊粉’、‘镇魂铃’。”

“目标,城南贫民区,沿污水河排查。”

“行动隐秘,不得惊扰。”

命令简洁清晰。

不过半柱香时间,二十名身着粗布短打、看似寻常苦力或小贩的精干身影,悄然汇聚在天凰阁后门。

人人眼神精悍,气息内敛。

上官婉儿也已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脸上甚至刻意抹了些灰尘。

她目光扫过众人,点了点头。

“散开,按三号排查阵型,走。”

二十一人,如同水滴融入江河,悄无声息地散入城南杂乱拥挤的街巷之中。

城南贫民区,名副其实。

低矮歪斜的棚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巷道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地上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与排泄物的混合臭味。

这里居住着天佑城最底层的百姓,逃荒的流民,破产的手艺人,以及……藏匿的亡命徒。

上官婉儿带着两名最得力的手下,沿着那条被称为“龙须沟”的污浊小河,慢慢走着。

她手中挎着一个破旧的竹篮,里面装着些劣质针线和碎布头,像个上门揽活的洗衣妇。

眼睛,却如同最精准的尺子,扫过沿途每一处窝棚,每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破妄瞳”符的力量,在她眼中微微流转。

寻常人看不到的世界,在她眼中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生命气息的强弱,能量波动的痕迹,甚至……某些阴暗污秽之物的残留。

走过三个街口,她在一处格外破烂、半塌的窝棚前,停下了脚步。

窝棚里,隐约传来低低的、仿佛无数细足爬行的沙沙声。

味道,也比周围更加刺鼻,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腐败气息。

棚外,歪歪斜斜靠着两个乞丐。

眼神空洞,动作僵直。

正是陈平便笺上描述的那种。

上官婉儿对身后一名手下,微微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会意,从怀中摸出两个干硬的粗面饼,走上前,递给那两个乞丐。

“两位大哥,行行好,给口水喝,这饼……”

他话未说完。

那两个乞丐,几乎是同时转过头。

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住他。

没有接过面饼,也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上官婉儿眼中厉芒一闪。

她看得清楚,那两个乞丐脖颈皮肤下,数道细微的青色脉络,猛地鼓胀了一下。

“退!”

她低喝一声,同时左手一扬。

一蓬淡黄色的粉末,如同烟雾般撒出,笼罩向那两个乞丐和窝棚入口。

驱蛊粉。

专克各种低阶蛊虫。

粉末沾身。

那两个乞丐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们的眼睛、鼻子、耳朵里,竟有无数细如发丝、通体漆黑的线状小虫,疯狂地钻出,在空中扭曲挣扎,然后迅速在驱蛊粉的作用下干瘪、死去。

窝棚内,传出一声尖锐刺耳、仿佛指甲刮过铁片的怒啸。

“谁?!”

棚门被猛地撞开。

一道披着破烂黑袍、身形佝偻干瘦如猴的身影,闪电般窜出。

她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狭长怨毒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短杖。

短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蠕动的、拳头大小的惨白色肉瘤,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西域蛊师,阴九娘。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消散的驱蛊粉烟雾,以及地上那两具迅速失去生机、却仍在抽搐的乞丐尸体。

还有,已经将她隐隐围住的二十名天凰阁精锐。

“官府走狗!”

阴九娘声音嘶哑难听,如同夜枭。

她没有任何犹豫,短杖猛地一顿地。

那颗惨白色肉瘤,骤然爆开!

却不是血肉横飞。

而是化作一大片浓郁粘稠、仿佛有生命的黑雾,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丈范围。

黑雾之中,无数细小的振翅声、爬行声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这是她以自身精血喂养的“噬魂雾蛊”,一旦被卷入,顷刻间血肉消融,魂魄亦会被蛊虫分食。

“结阵!闭息!”

上官婉儿冷喝。

二十名手下训练有素,瞬间后退,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一个圆阵,同时屏住呼吸,手中兵器上亮起淡淡的破邪符文光芒。

上官婉儿自己,却并未退。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黑雾。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刻满云纹的青铜古镜。

天凰阁秘宝之一,定光镜。

她将镜面对准黑雾,体内真气灌注。

镜面骤然亮起清蒙蒙的光华,如同一道凝实的光柱,射入黑雾之中。

所照之处,黑雾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嗤嗤作响,迅速消散。

露出其中密密麻麻、形态狰狞的无数细小蛊虫。

这些蛊虫被镜光一照,纷纷嘶叫着坠落,在地面挣扎几下,便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

阴九娘脸色大变。

她没想到对方竟有这等专门克制蛊虫的宝物。

眼看黑雾被迅速驱散,她咬牙,猛地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在只剩半截的短杖上。

短杖上剩余的肉瘤残渣,骤然收缩,化作一点漆黑如墨的光点。

她将短杖对准上官婉儿,狞笑一声。

“爆!”

那黑点急剧膨胀,散发出一股毁灭性的波动。

她要引爆本命蛊核,拼死一击。

然而。

就在黑点即将炸开的刹那。

一道如同闷雷般的冷哼,自众人头顶传来。

“妖妇,安敢放肆!”

声音未落。

一道金色的锏影,如同九天落雷,撕裂空气,带着无可匹敌的狂暴力量,轰然砸落。

不偏不倚,正砸在那急速膨胀的漆黑光点之上。

秦琼!

他不知何时,早已埋伏在此处。

金锏之下,那蕴含阴九娘大半修为和本命蛊虫精华的漆黑光点,连一声像样的爆炸都没能发出。

如同脆弱的琉璃,被铁锤正面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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