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迁都准备(2/2)
噗——!
一声沉闷的破裂声。
光点湮灭。
反噬之力倒卷而回。
阴九娘如遭重击,惨叫一声,口喷黑血,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残破的土墙上。
土墙轰然倒塌,将她埋了大半。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
秦琼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一脚,踩在她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阴九娘再次喷出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污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一身邪异的蛊功,被秦琼那至刚至阳、蕴含玄武镇煞之力的一锏,连同本命蛊核,彻底震散。
废了。
上官婉儿挥手,驱散剩余的稀薄黑雾和令人不适的腥气。
她走到被秦琼踩着的阴九娘面前,低头看了看。
“带走。”
“传令,将此妖妇罪状张榜公示,废其武功,悬首城南门三日,以儆效尤。”
“是!”
两名天凰阁精锐上前,将如同烂泥般的阴九娘拖起,迅速离开。
秦琼收起金锏,对上官婉儿点了点头,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上官婉儿环顾四周。
窝棚内,还残留着不少炼蛊的器皿和阴毒材料。
她命人仔细搜查,全部销毁。
又让人将那两个早已死去的乞丐尸体,以及附近几处可能被蛊虫污染的地方,仔细处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带着人,悄然撤离。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次日。
城南门悬挂起的一颗双目圆睁、残留惊恐与怨毒的女子头颅,以及旁边张贴的、详细罗列其罪状的榜文,却在市井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西域蛊师阴九娘,以活人炼蛊,操控无辜,意图不轨,罪大恶极,今已伏诛……”
识字的人念着榜文,周围百姓听得又惊又怒。
“活人炼蛊?天杀的妖妇!”
“该杀!悬首示众都是轻的!”
“还是朝廷厉害,这种妖人都能抓出来……”
议论声中,对朝廷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而江湖人,则从这干净利落的处置中,嗅到了更深的意味。
朝廷对天佑城的掌控,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严密。
任何伸过来的黑手,都可能被瞬间斩断。
蛊虫案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另一件案子,又冒了出来。
这次,涉及的是江湖人最看重的“秘籍”。
黑市之中,近日悄然流通起一批所谓的“上古残篇”、“绝世秘籍”。
价格不菲,但描述得天花乱坠,引得不少渴望提升实力、或是有收藏癖好的江湖人倾囊购买。
然而,买回去后,要么发现是漏洞百出、狗屁不通的假货,要么就是极其粗浅的大路货,改头换面而已。
有人不服,去找卖家理论,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血汗钱打了水漂。
更糟的是,有些人是借了高利贷,或是抵押了全部身家去买“秘籍”。
如今秘籍是假,债主却上门了。
短短几日,因此引发的斗殴、伤人,甚至闹出人命的事件,已有七八起。
治安压力陡增。
案子,被呈到了上官婉儿面前。
她翻阅着卷宗,面色平静。
“首犯抓到了吗?”
“回阁主,抓到了。”下属回禀,“是个老骗子,绰号‘百变书生’,真名贾文和,先天初期修为,易容术高明,手下有十几个托儿,专门做这种局。这次是胃口太大,撒网太广,露了马脚,被我们盯上了。”
“赃款呢?”
“追回大约三成,其余已被他们挥霍或转移,难以追索。”
上官婉儿沉吟片刻。
“召集所有已查明身份的受害者。”
“再,以天凰阁名义,请‘开山掌’雷老爷子,‘铁笔判官’杜先生,还有‘妙手仁心’薛神医,三位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明日辰时,来府衙偏厅。”
“公开审理此案。”
下属一愣:“公开审理?阁主,这……符合规矩吗?”
“规矩?”上官婉儿抬眼,“江湖事,有时需按江湖的规矩办,才能服众。”
“让那些受害者,也听听,看看。”
次日,府衙偏厅。
不算太大的厅堂,挤满了人。
一边是二十几个面色憔悴、或愤慨或绝望的江湖人,都是“秘籍诈骗案”的受害者。
另一边,是三位被请来的江湖宿老。
“开山掌”雷老爷子,须发皆白,精神矍铄,一双蒲扇大手骨节粗大,在本地武林颇有威望。
“铁笔判官”杜先生,是个清瘦文士,据说曾中过举人,后弃文习武,为人公正,常为江湖人调解纠纷。
“妙手仁心”薛神医,则是城中口碑极好的医者,武功不高,但医术精湛,乐善好施,深受敬重。
上官婉儿坐在主位,旁边是府衙的刑名师爷记录。
堂下,跪着面如死灰的“百变书生”贾文和,以及他的几个核心同伙。
“贾文和,你以虚假秘籍诈骗钱财,致使多人倾家荡产,引发械斗伤亡,罪证确凿,你可认罪?”
上官婉儿声音清冷。
贾文和磕头如捣蒜:“小人认罪,认罪!求大人开恩,饶小人一命!”
“诈骗钱财,依律当斩。”上官婉儿淡淡道,“赃款追回部分,按比例发还受害人,不足部分,变卖你等家产抵偿。”
“至于引发伤亡的债主追讨之事……”
她看向三位宿老。
“雷老爷子,杜先生,薛神医,三位以为,此事该如何了结,方能既彰律法,又合江湖道义?”
雷老爷子咳嗽一声,率先开口。
“上官阁主,按江湖规矩,买卖秘籍,本就风险自担,眼力不济打了眼,怨不得人。”
“但贾文和设局行骗,性质不同,坏了规矩,当受三刀六洞之刑。”
“至于那些放高利贷、暴力讨债致人死伤的,也该揪出来,按律法办。”
杜先生接口道:“雷老所言在理。不过,此事既已报官,自当以王法为先。贾文和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被骗钱财,尽力追讨发还。那些趁火打劫、闹出人命的债主,亦需严惩。”
薛神医叹了口气:“可怜那些被骗之人,也是求进心切。老夫提议,可否由老夫牵头,在城中设一‘鉴宝会’,定期请几位真正懂行的朋友,免费为江湖朋友鉴别秘籍、药材、兵器真伪,以免再有人上当。”
三位宿老你一言我一语,既给了官府面子,也维护了江湖的某些潜规则,还提出了切实的善后建议。
堂下的受害者们,听着听着,脸上的愤懑渐渐平息,多了些思索和认同。
上官婉儿听完,点了点头。
“三位前辈所言,甚妥。”
“贾文和,罪无可赦,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同伙按律量刑。”
“追回赃款及变卖家产所得,按损失比例,发还诸位受害之人。”
“至于暴力讨债致伤亡者,风闻司会继续追查,严惩不贷。”
“薛神医的‘鉴宝会’,天凰阁可提供场地与些许资助。”
她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诸位,可服?”
受害者们面面相觑,最终纷纷躬身。
“服!多谢阁主,多谢三位前辈主持公道!”
一场可能引发更大江湖动荡的诈骗案,就在这公开、透明、兼听各方意见的审理中,尘埃落定。
消息传出,江湖中人对天凰阁,对上官婉儿,乃至对朝廷的观感,都微妙地好转了一些。
至少,他们讲规矩,也愿意在规矩内,给江湖人一点空间和体面。
而没人知道的是。
就在审理结束,赃物清点封存时。
陈平悄然而至。
他目光扫过那些收缴上来的、堆积如山的假秘籍。
其中,有几本伪造得格外精致,用料讲究,甚至模仿了古旧的痕迹和特定的能量波动。
他随手拿起那几本。
对负责清点的吏员道:“这几本,我带走。”
吏员自然不敢多问。
陈平拿着这几本假秘籍,回到静室。
他翻开其中一本。
里面记载的,是一套似是而非、却隐约指向某个上古传说中的“星辰锻体术”。
另一本,则是一张残缺的、标注着东海某处隐秘岛屿的“藏宝图”。
还有一本,干脆就是几句佶屈聱牙、含义模糊的“口诀残篇”。
这些,当然都是假的。
是陈平早就准备好,通过特定渠道,混入“百变书生”的假货库存中,再被“收缴”回来的。
他在每本秘籍的最后一页,都用一种特殊的、只有极少数传承悠久的势力才可能辨认出的密文,添加了看似无意、实则指向性明确的“注释”或“批语”。
然后,他叫来一名心腹。
“将这三本‘秘籍’,混入明日发还给受害者的财物中。”
“记住,要‘不小心’,让那三个背景最复杂、与外界联系最紧密的受害者,‘意外’拿到。”
心腹领命而去。
陈平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嘴角,浮现一丝冰冷的笑意。
“喜欢找仙缘?”
“那就,多给你们几条路。”
“慢慢找。”
时间,就在这一件件或大或小的事件中,悄然流逝。
天佑城依旧热闹。
“陆地神仙”和“仙缘”的传闻,经过一次次演绎、变形,愈发离奇,吸引着更多好奇或贪婪的目光。
登云擂上,依旧每日上演着激烈的搏杀,有人一战成名,有人黯然离场,甚至永远留下。
但渐渐地,一些敏锐的人发现,城中那些真正的、来自各大顶级势力的探子和高手,似乎在减少。
街面上,多了一些陌生的、但行动有序、眼神警惕的巡防兵丁。
城门口,盘查似乎严格了些许。
坊间传闻,朝廷在北边的新都“承天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甚至,有些来得早、心思活络的外国使团,已经提前派人北上,去新都打前站,抢占好位置。
这一日,天佑城码头。
数艘挂着朝廷旗帜的大型官船,缓缓驶离。
船上,站着不少身着官服、气度俨然的身影。
包拯,陈康伯,狄仁杰,宋璟……大部分文臣英灵,以及许多重要的本土大臣,都已悄然登船,先行北上。
他们将负责接收、整顿新的朝廷中枢。
码头上,送行的人不多,显得颇为安静。
船影渐远,融入水天一色。
天佑城,仿佛并未因此有太大变化。
街市依旧喧嚣,擂台依旧热闹。
但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潮水退去前片刻宁静般的气氛,却悄然笼罩了这座即将卸下“帝都”重任的南都。
皇宫,御书房。
林婉听着魏忠贤的汇报,轻轻“嗯”了一声。
她走到窗前,望着南方。
那里,是天佑城繁华的街市,是依旧人声鼎沸的揽月湖方向。
更远处,是迷雾重重、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广阔大陆。
“都走了?”
“回主子,包大人他们,已安然离港。”
“陈平和婉儿呢?”
“陈相与上官阁主,尚在处理最后一些事宜,三日后,随主子鸾驾一同启程。”
林婉点了点头。
她伸手,接住窗外飘落的一片梧桐叶。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天佑城染成一片温暖而怀旧的金红色。
喧嚣犹在,却仿佛隔了一层。
平静之下,新的风暴,或许已在远方酝酿。
而这南都的最后时光,就在这份异样的平静中,缓缓流淌。